第38章 你轻一点!

路小蝉心里一惊, 不得了不得了, 自己被这段肋骨认了主,没想到还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才能锻造成仙剑?

如果能锻造它的那位元尊大人已经寂灭了, 那这段肋骨岂不是要浪费了?

“那是因为八千多年, 都没有上古灵兽的遗骸认主。既然没有仙剑值得铸造, 烨华元尊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消息了。”舒无隙侧过脸来,“小蝉,收拾一下,我们要动身去一趟烨川。”

“哦, 好的。”路小蝉点头。

反正舒无隙说带他去哪儿, 他都没有意见。

“我也准备一些丹药,让小蝉带上。”

昆吾一想到自己带大的小鬼头又要走了, 心里面舍不得。

他想了想, 还是有话要对舒无隙说清楚, 于是对小蝉说:“小鬼头, 你且出去转转, 我有话要对舒无隙说。”

路小蝉本想说“事无不可对人言”, 但细想就知道除了舒无隙, 昆吾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有的时候, 他们不想要自己知道的事情,自己保持不知道的态度, 反而能不伤害任何人。

况且现世安稳, 何必去计较过去呢?

“好哦!我去找青曜!”路小蝉站起身来, 舒无隙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

路小蝉笑了, 晃了晃手腕,清脆的铃声响起:“我们还有锁仙绫呢!而且我怎么晃悠,都在太凌阁内啊!”

“太凌阁有无数虚数空间,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很多。”舒无隙回答。

“反正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的啊!”

路小蝉刚推了门,昆吾想起什么赶紧说:“别再乱折我的仙草!”

“我尽量吧!”路小蝉摆了摆手。

等到他跑远了,昆吾才呼出一口气来,为面前的舒无隙倒上一杯茶。

“你我虽然是旧识,但我知道什么千年情份在你这里也没什么特别。可有些话,我还是希望你能放在心上。”昆吾说。

“你说吧。”

“这世上若有人能护小蝉的周全,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你。你能为他穿上附骨寒衣,我便知道你的决心。一旦穿上了它,周身都是彻骨寒意。但它也有好处——就如同无意境天的玲珑寒玉,在你抵御它寒气的同时也能增加你的修为,可以尽快提升你因为小蝉而失去的修为。”

“我本就有此意。”

“你动情倒还好,但是动了欲,与混沌业火相交,谁也不知道附骨衣会不会融化。所以……他在你身边就好,凡事不可要求太尽。”

“嗯。”舒无隙回答。

“我花了一千多年的时间,才用他的丹元重塑了肉身。我知道你怪我把他藏了起来,我只是担心你……”

“你怕我执念深沉,毁了他的肉身。”舒无隙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情绪,无恨亦无怨。

“我知道,你一直以为师弟在无意境天的时候是惧怕你才离开……但真正惧怕你的人不是她,而是是我。”

昆吾低头叹了一口气,决定将这些年压在心头的话,都说出来。

“所以我才会趁着你降服东墟剑宗的时候,把师弟带走了。我了解我的师弟,他看起来舒朗豁达,实则爱憎分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如果真的恨你,会毫不犹豫跳下无意剑海,永生永世不复相见,绝不会回来找你,甚至为你舍身取义。”

舒无隙手指一颤,抬起头来看着昆吾。

“我只是想把真相告知,希望你放下对过去的执着,珍惜当下。”

昆吾将这件事说出来之后,顿觉放下千斤重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良久,舒无隙才开口道:“多谢。”

昆吾抬起茶杯,对着舒无隙说:“我们可否一笑泯恩仇?”

舒无隙抬起茶杯,轻轻相碰:“你我之间,有恩却无仇。”

两人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昆吾起了身,看了眼床榻道:“这个小蝉啊,怎么还是这样。长湮的肋骨是多么重要的圣物,就被他这样扔在房中,管都不管。”

舒无隙站起身来,单手就将这根肋骨拾起。

昆吾看傻了眼:“这……它不是认了小蝉为主人吗?怎么你也能将它抬起来?”

舒无隙的手轻轻抚过它,开口道:“你忘了,我的无隙剑正是长湮的脊骨所铸。认主的并非肋骨,而是洪荒灵兽长湮。”

昆吾想了想,又笑了:“它若真被锻造成了仙剑,那与你的无隙剑岂不是一对?”

舒无隙的神情显得比之前更加柔和了。

“我还是去准备一个锦袋,将肋骨包进去。不然你们这一路前往烨川就太显眼了。”

“有劳昆吾君了。”

舒无隙微微颔首。

他的态度让昆吾舒心了不少。

等到昆吾离开了静室,舒无隙便转了转手腕,将锁仙绫收回来。

此时的路小蝉正爬上了灵藤,摘取它的果实。

传说它的果实不仅能果腹,还能疗伤。路小蝉想好了,将摘下的果实存入“太凌真渊”,正好和那上百坛的醉生梦死一起酿成果酒。

这一路山迢水远,有备无患。

青曜就站在灵藤之下,一脸哭相:“小师叔,你下来吧!医宗要是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他修医道,心有慈悲,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才不会……”

这时候,路小蝉手腕上的锁仙绫紧了紧,他眼睛一亮,麻溜地滑了下来,吓得青曜还以为他是摔下来了,伸手要去接他,谁知道路小蝉稳稳站住了。

“快快快带我回去!他们说完话啦!”

青曜见他不摘果子了,呼出一口气来。

但是一抬头……路小蝉摘掉的果子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太凌阁只怕又要被昆吾的眼泪淹没啦!

路小蝉被青曜引回了静室,此时的舒无隙正侧坐在榻边,为路小蝉收拾行囊。

路小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过去,他看不见没有生命的东西,直接就坐在了衣物上。

见他回来了,舒无隙抬起手,覆在路小蝉的脸上,看着他的样子很认真。

“小蝉,你从前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怎样?”路小蝉歪了歪脑袋。

“心甘情愿在我的身边。”舒无隙回答。

过去的事情,路小蝉答应过舒无隙,若是他不想说,自己就不问。

“你又怎么知道,过去的我就一定不是心甘情愿在你身边?”

路小蝉已经隐隐明白,舒无隙说起的那个人一直都是过去的自己。

舒无隙还想说什么,路小蝉却伸出一双手来按住了舒无隙的脸。

“我也要摸摸你的脸。看看你的灵气和我的手摸到的是不是一样的!”

“自然是一样的。”

路小蝉的手小心地触上舒无隙的眉骨,轻轻沿着眉骨的走势摸到眉尾,然后又摸上他的鼻梁,他的鼻尖。

“真好看啊……”路小蝉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