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占的宅子(第2/2页)

除了这些动静,宅子里鸦雀无声。白天是日常活动发出的声响:毛衣针的金属摩擦声,邮册翻页的嘎吱声。栎树门,记得我说过了,实木的,很厚实。厨房和卫生间临着被占的那半边,我们在里头,要么扯着嗓子说话,要么伊雷内大唱摇篮曲。厨房的瓷器和玻璃制品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其他声响也就没法儿进得去。在那儿,我们很少不出声,可一回到卧室和主厅,宅子里便灯火微明,一片寂静,连走路都既轻又慢,免得吵着对方。我想,正因为这样,当伊雷内晚上大声说梦话时,我才会马上醒。)

除了结局不同,一切几乎重演。晚上,我觉得口渴,临睡前,跟伊雷内说自己去厨房倒杯水,走到卧室门口一她还在织毛衣——,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也许是厨房,也许是卫生间,隔着个走廊拐角,听不清楚。伊雷内注意到我突然收住脚,便一言不发地走到我身边。我们俩竖起耳朵,很明显,声音来自栎树门这半边,就在厨房和卫生间,也许,就在离我们不远的走廊拐角。

我们都没顾上互相看一眼。我抓着伊雷内的手臂,头也不回地拖着她跑到玻璃门边。声音从背后传来,高了些,好在一直不算响亮,我一把关上玻璃门。玄关里,什么也听不见。

“这半边也被占了。”伊雷内说。毛衣垂在手上,毛线消失在玻璃门下。她见毛线球在门那边,看也不看就松了手。

“带出什么了吗?”我明知故问。

“没有,什么也没有。”

除了身上穿的,我们一无所有。我想起房间柜子里有一万五千比索。晚了。

我还戴着手表,晚上十一点。我挽着伊雷内的腰(我觉得她在哭),走到街上。离去之前,我有些不舍,锁好大门,钥匙扔进阴沟。千万别有哪个可怜鬼想这时候入室行窃,宅子都被占了。


  1. [9]格布林式壁毯一般以著名画家的作品为蓝本,擅长表现写实花卉,构图繁密,颜色细腻。
  2. [10]欧本与马尔梅蒂地区:比利时城市,临近德国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