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到赚钱,贾赦立刻就想到了堆成山的粮食和成捆的布匹。但同时,也有一件事让贾赦觉得十分棘手。

那就是明面儿上,贾赦是只有固定资产,没有余财的‘穷人’,所以即使准备着抄底,贾赦也不好自己出面。而要借用他人之手,贾赦身边没有特别信得过的人。即便贾代善留给自己那些旧部,也是贾赦最近才启用的,况且这些人都没在原著出现过,贾赦不能通过原著揣度其人品,其是否可靠,贾赦还需要日后慢慢观察,因此贾赦并不敢完全信任他们。

末世充满了厮杀和背叛,贾赦自然是一个十分小心的人,甚至可以说多疑。也是因此,贾赦直接去了顺天府,相信谁都不如相信自己。

顺天府知府杜元,经办了荣国府失窃和赖家的案子。贾赦找到他的时候,杜元忍不住抖了一下。

贾赦去户部还银弄得满城风雨的,接着就听说荣国府内囊尽了,到了卖奴才度日的境地。作为一地知府,贾家失窃的案子,杜元虽然也没少派人查访,但是现在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到。

这个时候贾赦找上门,杜元自然误会贾赦是因为府中日子难以为继,来询问失误下落的。

将贾赦迎进门,杜元拱手见礼,贾赦也拱手回礼。然后二人就拉起家常来。

杜元口中说的虽然都是好话,但是贾赦怎么看怎么觉得杜元心虚。

站贾赦的角度,贾赦是想到那日他不过用写在扇子上的字提醒了一下杜元,杜元就知道在荣国公名声不好的大老爷和君子端方的二老爷,慈善尊贵的老封君之间站谁,这人应该是个识趣的人,所以,想找杜元搞几张户籍。可是自己还没开口呢,这杜元怎么就怕上了?

说了一车的客套话,只听杜元接着道:“贾将军,下官知道府上失窃,损失的不是小数目。加之贾将军忧国忧民,又交了那样多的银子到户部,自然是希望快些追回失窃之物。只是下官无能,虽然加紧查访,至今一无所获。”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贾赦。

贾赦现在二十九岁,加之出身高门,从小锦衣玉食,那皮囊长得叫一个好看啊,如果眼前的杜元不是个糟老头子而是个大姑娘,贾赦都要怀疑这样的眼神别有用心了。

虽然心中失笑,贾赦面上却做愁苦状,叹了一口气道:“哎,我又何尝不知道有些飞贼来无影、去无踪,端是狡猾难寻,且一处作案之后就逃到外省。杜大人只管顺天府一地的民生治安,拿不到贼,原也怪不得杜大人。再说……”

贾赦故意将这二字尾音拖长了,神秘一笑。

杜元虽然也觉得贾赦的脸长得挺俊的,但是依然被他这表情搞得有些恐慌。

“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这个。”贾赦故意环视了一下四周,用只有杜元能听见的声音对杜元说:“我来是有些私事要求杜大人。”

杜元险些没控制住哆嗦起来,讪笑道:“贾将军里面请。”

贾赦跟着杜元进了衙门里头的静室,才发现古代的知府也是有类似于后世的独立办公室的,没有杜元的命令,也没有差役上前打扰。‘

将贾赦带到静室,杜元深吸一口气,才问:“贾将军此来,不知有什么用得着下官的地方?”

贾赦瞧杜元这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不过面上还是绷住了,微微一拧眉,面带惭色的道:“说来惭愧,杜大人也知道,我贾恩侯没别的本事,就是好一二口好颜色。我府上养着几个南边儿来的女子,那肤光胜雪,那杨柳纤腰。只一样,这几个死丫头脾气够劲儿,非说宁死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了我。所以……”

杜元刚开始还满脸忐忑,后来,脸上竟然生出一丝敬佩来。贾将军您都卖下人过日子了,还要为美人儿一掷千金咋地?

“所以,想让杜大人给我搞两张户籍,虽然我不能娶这俩小妖精做正房,但是好歹给个良妾的身份。”

江南女子的风情,杜元是知道一二的。贾赦贪花好色的名声,京城更是无人不知。杜元虽然没想到贾赦找到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但是贾赦给的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古时候的户籍都靠人工录入,本身就很容易出错;在这种背景下,凭关系搞一两张户籍是很容易的事;就算盘查下来,也很容易搪塞过去。所以,这种事在各个州府都是普遍的;杜元作为一地知府,这事再容易不过了,没两日,就将两张女子的户籍交给了贾赦。

与此同时,京城里部分银钱不趁手的世家大族也在各自想法筹银子。

弄到了清白的户籍,贾赦将从贾母那里偷来的昌隆票号的银票交了两张给左良,让他将其中的银子转到一个新的户籍之下。

其时,一两金子能兑十两银子。贾母那日从大库投了十箱黄金,三十箱白银,将其中一半存到昌隆票号。这算下来就是二万五千两黄金,七万五千两白银,总共折合三十二万五千两银子。

当时赖大去办事的时候,将这笔钱分了好几张存根存着,贾赦也只交给了左良两张一万两黄金的兑票。折合二十万两银子。

那日贾赦在荣国府内自导自演的席卷大笔财物,便是左良派人到西山寺绑架贾珠调虎离山的。当日就传出了荣国府失窃的事。

左良虽然猜不透贾赦是怎么操作的,但是也隐约知道此事与贾赦有关,所以贾赦拿出二十万两银子的时候,左良倒没有受到惊吓。

万事俱备,东风都吹起来了,外头又有荣国府穷困的传言,贾赦使人再吹了一把荣国府穷得没钱放月钱的风,甚至连市井人家都知道荣国府穷了。然后贾赦静候时机。

果然,没几日,家中余财富足的勋贵人家,已经拉着金银去户部勾了账。有些财力不足的人家,刚开始存着侥幸心理,持观望态度,后来见南安王府都还了银子,便再也坐不住了。

太|祖年间封了四大异姓王,原是以北静王居首,南安王居末,但是过了几十年,其他三家都只顶着个郡王的头衔,在京中领俸禄过日子,独有南安王还在西海沿子带着兵,是真真正正的位高权重。

南安王府的动向,也是京中勋贵的风向标。

南安王府还银之后,果然京城不少人家都开始偷偷卖家私,当东西筹银子。其他人家要脸,做这些的时候都是背着人悄悄进行的。但是贾赦向来不将所谓的脸面放在心上,见当铺收上等好货的价格一压再压之后,贾赦觉得时机成熟了。

不独贾赦觉得时机成熟了,左良也觉得时机成熟了。

左良是贾代善留给贾赦的人,自然是通透精明的。看了最近京城的风向,想到贾赦交给自己的银子,和那一跌再跌的古董、字画、上等家具摆件的价格,左良以为大老爷要低价买入,待价而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