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晏梨感觉自己睡了长长一觉,睁开眼视线里模糊一片,迟缓轻眨,感觉屋子里有很多人,有人在说话。

“……回禀公主,王妃这是风寒之症,加上心有郁结,又几日没怎么吃东西,身子本就虚弱,再被寒症一冲,才会晕倒。微臣开两副药,按时服用便会渐渐好转痊愈。”

“好!那你赶紧去吧!”沁宁催促。

晏梨在这对话声中清醒过来。

听着太医的诊断,晏梨从被子里抽出里侧的胳膊,另一只手压着衣袖往上推,露出一截手臂,原本光洁的手臂内侧冒出了点点淡粉色。

眼帘低垂。

开始了。

“阿梨,你醒了?”沁宁发现她醒来,惊喜出声。

晏梨不动声色地将衣袖放了回去,扭头看到冲着自己跑过来的沁宁,应声,“嗯。”

沁宁坐在床边,心有余悸,“你知不知道,你快把我吓死了!突然就晕过去了,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我就说你身上热得不对劲,你还骗我是汤婆子。亏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

被教训,晏梨却听得忍不住勾起嘴角,“我没有骗你。”

她是真的以为是因为自己抱了汤婆子才会浑身发热。

“怎么可能,你都病到晕倒了,肯定是早就不舒服了。”

“我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虽说是觉得有些胸闷难受,但她以为是因为那天哭得太厉害的缘故。

“我就不敢信你的话,你就是个倔脾气。我都说了我不图你什么,就算你想送我什么东西,以后有的是机会,干嘛非要逞强,这下好了吧。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倒下去,有多吓人?”

晏梨轻轻呼出一口气。

幸好今天出去了,不然再往后还不知道还能不能陪她出去逛。

握住沁宁的手,软声,“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最好是!你要是再这么胡来,我到时候就去跟四哥告状!叫四哥来管你!我看你怕不怕!”

“嗯。”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

“真是万幸没出什么大事。太医开了药,我已经吩咐忆妙去煎了。你要按时吃的……”

说到这儿,沁宁不由想起太医刚刚说的话,“还有太医说你是心中郁结,你这一天天地到底在想什么?把自己都折腾病了。”

晏梨笑,“我在想啊,你什么时候嫁人比较好。”

“你……”沁宁红着脸说不出话。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知道笑我。”

“哼!”背过身轻哼一声,又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四哥。”

想到四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沁宁又生不起来晏梨的气了,“阿梨,你别胡思乱想,四哥肯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玉州这一战顶多半年,四哥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天天把他堵在迎霜院里,叫他好好陪你,好不好?”

舌尖尝到一丝苦涩,却笑意不减,晏梨点头,“嗯。”

“看到你没事我放心了。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宫,不然母妃又要念叨。”

“好,你赶紧回去吧。”

“那你好好养病,我寻着机会就过来看你。”

“嗯。”

*

沁宁带着丫鬟离开。走出迎霜院,在后花园的长廊上见到有人迎面走来。

看清来人,沁宁脚步半分没停,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不过错身而过的时候,还是被叫住。

“沁宁公主。”

白月心柔柔出声。

沁宁应声停下来。

虽然她看不惯这个白月心,但是母妃却喜欢得紧。她要是做得过了,到时候要是传到母妃耳朵里,怕是又少不了要说她两句。

“有事?”沁宁回身。

白月心温婉笑,“听闻公主喜欢皮影,前几日有幸遇见一位专门演皮影戏的老师傅,出于好奇就买了一套回来。只不过我不懂这个,倒不如给公主,才不算浪费。”

她说着,身侧的竹雨会意双手捧着一个小箱子上前。

白月心继续说:“那位老师傅还在上京城,公主若是想看,不如约个时候,一起去看场皮影戏?”

沁宁瞥了一眼丫鬟手里的东西,听着白月心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一番话,脸色微沉。

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又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不知见过多少阿谀奉承,声音干巴巴道:“多谢好意。不过我可不好收你的东西。侧妃的月钱也没有多少,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用吧。”

无视对方僵住的脸色,沁宁又说:“至于看皮影戏?也还是不了。我怕我到时候看到尽心处,大笑大哭大骂会把你给吓着,到时候要是传到我母妃耳朵里,挨训都是轻的额,说不定还要罚跪抄经。你要是想去看皮影戏,找个知书达理,进退有仪的人陪你去吧。”

一顿:“或者,你如果是真的想去,自己一个人去完全可以的。”

看到白月心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沁宁心情忽而大好,补了一句,“不过,你若是有空去看皮影戏,不如去迎霜院侍疾。不然要是叫旁人知道,我四嫂生着病你这个当侧妃的还有心情去看皮影戏,怕是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闲话来呢,到时候你这才貌双全的美名怎么能保得住?”

说到最后,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而后大步离开。

白月心定定站着。

等人走远之后,竹雨气得咬牙,“这个沁宁公主太跋扈了,简直目中无人!张口闭口都是侧妃侧妃,这么看不起咱们,那贤妃娘娘又算……”

“竹雨。”白月心出声。

说完回头看着远处刚好走过长廊尽头拐角处的人,脸上的笑意寸寸褪尽,面上蒙上一层寒霜。

*

即使已经有准备,但是药性开始发作之后,来势汹汹却有些超出了晏梨的预料。

太医开的药,最开始几次她还能喝下去,好像有所好转。不过前两天,晚上喝药的时候,刚喝下去的药全部吐出来,之后就再没喝进去一口。

换了几个太医来看,都没有用。

忆妙焦急地四处请大夫,就连王管家也跟着忙活。

晏梨没有拒绝。

越多人知道她生病,并且一茬一茬地换太医,对她来说越是好事。

晏梨借着生病的由头,也顺理成章地把掌家之权完全交给了白月心。

卸下王府的重担,加上人不舒服,时常浑浑噩噩,日子慢下来。

天气一天天回暖。

吃完早饭,晏梨坐在软塌上,让流萤把窗户打开,看着和煦的阳光落进屋子里来,心情都跟着变好。

反正没有什么事,晏梨打算把自己的那些珍藏拿出来见见光。

忆妙跟流萤一起把柜子里的那一堆大小不一的匣子抱出来,小心放在小几上。

晏梨随手拿出一个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