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众乡邻围了上来道贺,谢锦秀只得团团作揖:“只是县试案首,当不得状元的称呼,大爷大娘,当不得,当不得!”

这话乡亲们说说也就算了,谢锦秀可不敢应下来,要不然这骄狂自大的名声就可能落在了头顶。

“对的,各位乡邻,小儿这次只是侥幸得了个县试第一,锦秀到底还小,当不得夸。之后还有府试,要是能再得好成绩,家里自然备上薄酒答谢乡邻!现在可是夸不得,要不翘了尾巴了!”谢明陈赶忙过去护着谢锦秀,以防止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的谢锦秀应对不当,另外作为家长帮着谢锦秀告知乡亲,此次侥幸,打住浮夸的苗头。

不过众人听着过了府试会有答谢,一个个都更开心了起来,祝福的话谁都说上了那么几句,倒是突然之间好像他们乡邻的关系亲近了不好,现场一时间和乐起来,李氏看着谢锦秀被外人拉着说话有些心疼,忙推说谢锦秀赶路说累了,将他从人群中解救出来。

一直到天光大暗,各家都回去吃饭的时候,谢家的院子前才消停了下来。

谢家人也开始坐在院子里准备吃晚饭,虽然是普通农家,但是谢家往上五代也是出过进士,所以吃饭的规矩还是有的,等大家都落了筷,女人孩子下了桌,柳氏给桌上沏了一壶山野茶,谢明陈才问着谢锦秀,也解着谢家人的好奇。

“幺儿,怎么不在私塾里面备考?”谢明陈觉着奇怪,因为县试和府试只隔着一个多月,现在谢锦秀回来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谢锦山和谢锦海也眼巴巴的瞅着,心里也想着自家三弟回来备考不会耽误时间吧?

“爹,这是先生的意思。先生怕我年纪还小,不善交际,要是留在私塾和同窗们要是出去玩耍嬉闹的话,怕影响备考,所以才让我回乡来!”谢锦秀这么一说,谢明陈就大约了解了,文人相嫉,尤其是科举考试中同窗之间也是摩擦不少,自家小儿还小,方先生这么安排才是对的。

“这样的话,那就在家里好好备考,正好让你娘好好给你补补身子!”谢明陈说完,就看着老妻这会儿坐在老儿子的旁边,抓着老儿子的手不放开。

“我儿受苦了,考个县试这给瘦的!”李氏一遍遍的看着谢锦秀,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让满屋子的人都有些觉着诡异,明明小叔的脸颊都丰盈了,怎么还说瘦了。

一家子亲热了一会儿,谢锦秀就被服侍的服服帖贴,消了食就被一家子赶回了书房备考,现在有了案首的好成绩,他的两个嫂子,就是洗碗都洗的利落有风,听着李氏说要杀鸡炖汤给谢锦秀补身子,那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都磨刀霍霍的向着鸡鸭。

自家这个小叔子眼瞅着就能考上童生,再一步就是秀才,然后家里就真的改换了门庭,自家相公就不用每年出徭役,家里的田地也不用缴纳赋税了,这样想着,那几只鸡鸭算的了什么,两个嫂子都开心的紧,多年期望终于要有回报了。

谢明陈今天欢喜坏了,还是想看看老儿子,于是就和李氏一起端了一碗鸡汤,进了谢锦秀的书房,两人怎么看自己的儿子怎么满意。

“幺儿,喝了鸡汤,再读书也不迟!”李氏直接过去把坐在书桌前的谢锦秀拉了出来,喝汤。

看着两人关心自己的样子,谢锦秀眼睛一热,前世没有的父母亲缘,今世补齐,他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想要回报一二。

“爹娘,可是喝了?”明明知道这两人舍不得喝,谢锦秀还是想要问候一下。

“喝了,喝了!我儿快趁热喝了。”谢明陈,李氏两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自家小子比别家的闺女还要贴心呢。

“那孩儿喝了!”谢锦秀在两人殷切的期望下,把鸡汤喝下,:“真好喝,娘炖的真好,火候也掌握的好!”

李氏一听就乐了:“你嫂子她们杀的鸡,我放的材料,你爹帮我烧的火!”

听着李氏的话,谢锦秀突然离座给两位老人行了一礼:“儿谢父母操劳!”

“我的幺儿!”李氏一把抱过来谢锦秀稀罕着,自家三个小子,那么多的孙子孙女,天天给他们吃喝,哪里有一个像她幺儿这样感谢他。

谢锦秀一囧,好不容易从李氏怀里挣脱出来,看着李氏激动的样子,想了想就赶忙去翻了书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沉重的小红布包。

这让谢明陈和李氏都有点奇怪,幺儿这是拿出来什么?难道是县城的土仪?

“爹娘,孩儿此次除了回乡备考,还有一件事情,想请爹爹去做!”谢锦秀正襟危坐,严肃了脸和谢明陈提着。

“嗯?”谢明陈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自家老儿子,现在这种样子,让自己很奇怪,有一种幺儿初长成的感觉,就好像是个大人和自己平等交谈一样。

“幺儿,你说!”谢明陈也不由得严肃了态度,做倾听状。

“爹,娘,孩儿读书八载,耗费家里钱粮无数,累父母兄弟侄儿节衣缩食,老小没日没夜的操劳,孩儿心里惭愧!”谢锦秀想着措辞,动情的说着。

“胡说!”谢明陈听了倒是一怒,他一拍桌子,“可是你哪个混账兄长在你面前胡咧咧?”

谢明陈暴怒是真的,这些年是他压着两个大成亲的儿子的供养幼子读书,可是这乡间哪家不是如此?父父子子,纲常如此,居然这会儿听着可能有子要翻天,他怎么不恼怒。

“爹,你息怒!”谢锦秀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连忙顺着谢明陈的气,“这些都是孩儿每天看着的,曾经到现在一直心痛着的,孩儿被村里人叫小书呆,其实哪里是呆,只是我想着能快点有成绩,这样就能节约了时间,节约了家里钱粮!那样爹娘就不用每天早起晚睡,那般辛苦,家里也不用那般数着铜板过日子!连肉一个月也吃不上一次,都是因为孩儿!”

这些话一说,谢明陈和李氏突然就红了眼眶,越看这个幺儿越是欢喜,当初那小小的一个小豆丁就捧着比自己脸大的书看个没完没了,都不和村里的泥猴子玩耍,以前只以为儿子喜静,现在才知道,原来哪里是儿子不会玩,不想玩,都是为了老父母,才这样的贴心,这让谢明陈夫妻怎么不感动。

“我幺儿才是辛苦了!”李氏感动坏了,又要抱向谢锦秀,谢锦秀连忙把红布包塞到了李氏的怀里。

“孩儿不才,学习略有所得,趁着练字之际,也积攒了点浮财,这既是给爹,也是给娘的,爹娘养儿不易,孩儿想要孝顺一二!另外孩儿还有个想法!”谢锦秀边说边在谢明陈夫妻不敢相信的眼神中打开了红色布包。

“这是二百两纹银,是孩儿抄书所得!”谢锦秀缓缓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