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栖川……”灶门炭治郎神色呆滞地缓缓出声, “前辈……?”

灶门炭治郎确实没想到有栖川郁时会到这里来。

他虽然大概能知道有栖川郁时在哪里,但全日本的花街不胜其数,他哪能知道就是吉原的这个?

而且有栖川郁时在暴露身份之后果断离开鬼杀队的举动, 也让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地认为那是从此拒绝与鬼杀队为伍的意思, 他都已经做好一个人去抗住堕姬的准备了, 但有栖川郁时却在这个时刻杀了出来。

此时的有栖川郁时还穿着绣有绯红山茶花的花魁盛装,长而如同云幕的黑发被夜风吹起漂亮的弧度, 金色的发带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 少年昳丽的脸比霁月更盛。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堕姬笑了起来, 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她的头发和腰带漂浮在空中纠缠成结。

“你说他?”她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 做出一副回想的样子, “那是谁我怎么知道?我吃过的人类太多了——你说的他大概已经被我吃光了吧。”

堕姬露出了恶劣的神色, 分明是一副得意而猖狂的表情,嘴里吐出来的话却矫揉造作而残忍。

“反正你今天也要被我吃掉了。”堕姬单手撩了撩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 漂亮的眼睛中浮动着恶意, “本来我打算解决掉鲤夏之后就去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送上了门来——也免得我再去找你了。”

“那样多麻烦啊,你说是不是?”

堕姬漂浮在空中的腰带卷住了一个人。

说是卷住一个人倒也不尽然, 不如说是那个人被腰带吞吃掉了来的贴切一点。那条腰带平整光滑,根本看不出来是吞掉了一个人的样子,只剩下一个头还没来得及被完全吞噬掉。

有栖川郁时扫了一眼,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五官精致而秀丽,此时却因为被袭击而紧紧闭着眼睛昏迷了过去, 堕姬的腰带上显出了不一样的花纹,那是花魁盛装的纹案。

——被堕姬的腰带吞噬掉的这个人, 就是时任屋的花魁,鲤夏。

“既然你不说的话。”有栖川郁时抬起眼睛,眼底的璨金色在这一刻如同走马灯的微光,室内这一点金色最为耀眼。

“那我就打到你肯说为止好了。”

他手中的三日月宗近爆发出极盛的灵力光芒,灵力自上而下地疯狂涌入,注入的庞大灵力就连堕姬都在心中生出了不妙的预感来。

就算是花魁的盛装重达五十斤,也不妨碍有栖川郁时此刻轻灵至极的动作。

他好歹拜在了前任鸣柱的手下,只单论速度的话要比狯岳强上不少,但还是比不过在霹雳一闪上登峰造极的我妻善逸。

因为灵力产生的波动,有栖川郁时黑色的长发微微浮动起来,眼底像是被点亮了火光,明亮到灼人的地步。

他脚尖为点用力,那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来,他在空中借以柔韧的身体进行空中翻跃,三日月宗近挥出金色的弧形的刀光。

这一连串流畅至极的动作只耗费了不到眨眼的时间,堕姬只来得及看到一道一闪而逝的金色光芒,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她身后的那一截腰带就被有栖川郁时全部斩断。

腰带将堕姬整个人包裹起来,使她免受于被三日月宗近斩出的刀锋所波及。

腰带是堕姬的血鬼术所行成的,腰带就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那带有灵力的一刀斩下的时候,堕姬立刻感觉到了延迟了一点的痛觉。

自从成为上弦之鬼以来,就已经很少能有人类让她感受到这种痛苦了。

腰带被斩断之后如同某种生物的触手一般在地上挣扎蠕动了两下,随即从整齐而干净的切口中缓缓流出了黑红色的血液,就好像那真的是□□一般。

而堕姬身上那些被斩断的腰带残留下来的伤口,因为三日月宗近的刀刃上带有灵力的缘故,腰带的边缘已经见见出现了烧伤一般的被腐蚀的痕迹。

吞噬掉了鲤夏的那一截腰带掉落在了榻榻米上,有栖川郁时扫了一眼,察觉到了鲤夏因为呼吸而缓缓起伏的身体。

鲤夏没有死,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想必那条腰带是什么带有储存性质的血鬼术吧。

痛觉让堕姬彻底发了怒,“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有栖川郁时抬起眼睛,他在空中轻轻落地,赤足贴在榻榻米上,用轻慢的语气微微笑了一下。

“你不就是丑八怪吗?”

这句话像是彻底踩到了堕姬的雷点上,她的愤怒甚至要比刚才被有栖川郁时一刀切断了腰带来的还要愤怒。

她甚至没有控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露出了狰狞至极的愤怒表情来。

堕姬平生最自得的就是她那逼人的美貌,美丽是她拥有的最大的武器,也是她最傲人的资本。因为美貌而称霸了数十年花街的堕姬,当然对抢走了她花街一姐称号的有栖川郁时感到相当的不满。

最让堕姬生气的是,她不得不承认,有栖川郁时是的。

就算自负如她,在有栖川郁时的面前也无法说他比自己长得丑,对于有栖川郁时而言,他完全有资格称呼堕姬为“丑八怪”。

所以在自尊被践踏、自负的美貌遭人鄙视时,堕姬出离地愤怒了。

堕姬身后的腰带满载着她的愤怒冲过来,有栖川郁时后落踩在窗棂上腾空跃起,凭借着身体的柔韧度和灵活度,他能做到在空中扭转闪躲,避开堕姬的腰带。

而灶门炭治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毕竟只是庚阶的剑士而已,不像有栖川郁时开了付费外挂,根本不可能一个人抵抗堕姬。

灶门炭治郎躲避不及,连他自己在那一刻都没有意识到,他在面对上弦之鬼的堕姬时其实心中是藏有深刻的恐惧之情的。

因为深藏的害怕,他甚至没能立刻做出反应,被堕姬的腰带一口气轰到了时任屋对面的建筑上。

冲击力损毁了外墙,灶门炭治郎被狠狠打进了建筑之中,身体上立刻就遍布了擦伤的痕迹。

“哼,”堕姬扶着窗棂半蹲着,皱着眉啧了一下,“居然没有死,比我想的更有本事一点。”

有栖川郁时落在灶门炭治郎的身边,他冷冷地直视堕姬:“我再说一次,把他还给我。”

“都说了,我不知道。”堕姬竖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早就被我吃了吧。”

“如果他死了,”涌动的风吹起有栖川郁时长长的黑发,璨金色的眼瞳炽热如燃烧的烈焰,“我就送你去给他陪葬。”

堕姬几乎被逗笑了:“你连柱都不是,好大的口气!”

有栖川郁时眉头皱了皱,刚准备出手就察觉到了身边灶门炭治郎的呼吸,从他唇边溢出的呼吸中含着潮水般湿润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