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珠世所说的, 也确实是有栖川郁时一直担心的事情。

他确实不能保证鬼舞辻无惨能一直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情,他更不能保证自己在大正生活的这段时间可以一直很好的隐瞒下去——况且他不久前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一来风险就更大了。

根据以往的战斗经验来看, 上弦之鬼似乎能闻到他身上特殊的、带着极强诱惑力的香味。

当然, 堕姬和她的哥哥妓夫太郎似乎是闻不到的, 有栖川郁时寻思着可能是这两个上弦之六的鬼太弱了,所以才闻不到他身上特殊的味道。

像上次那样近距离的时候, 身为上弦之贰的童磨就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特殊的香气。

按照他这个吸引恶鬼又招蜂引蝶的体质, 有栖川郁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隐瞒多久不被发现。

“有件事情,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珠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木质的桌面,她轻声说道, “鬼舞辻无惨是共享所有鬼的视觉和听觉的。所有的鬼都是由鬼舞辻无惨的血液细胞变化而来, 它们就相当于是鬼舞辻无惨的分身一样。”

“如果哪一次, 你恰好遇到了鬼,而鬼舞辻无惨又恰好听到了那个人所听见的、看到了那个人所看见的, 让他知道你还活着的话, 鬼舞辻无惨是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你抓回去的。”珠世叹了口气,“你的体质太特殊了,这种体质可是鬼舞辻无惨上千年一直在不断追求着的。就算你能够保住自己。其他人呢?你的同伴呢?他们跟你一样不死吗?”

有栖川郁时微微沉默了,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是会死的。

刀剑付丧神会重伤碎刀、夜斗就算是神明也会死……神器那就更不必说了。

会伤害到他们的事情,有栖川郁时并不想看到。

“鬼舞辻无惨手下有上弦六位,如果仅仅凭你们十几人, 能抵抗的住他们吗?”珠世理智地说出事实,“我并不是在说, 你必须要回去鬼杀队不可,只是如果有鬼杀队的帮助的话, 杀死鬼舞辻无惨的胜算确实更大一点。”

“只要鬼舞辻无惨一死,那么所有人都可以获得自由,所有人都能安心安逸的生活了。”

有栖川郁时沉吟着考虑,珠世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并不是一定要回归鬼杀队才可以,但是在这种时期,借助鬼杀队的力量、协助他们一起杀死鬼舞辻无惨,对他来说也许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等杀死鬼舞辻无惨,他也没有必要再呆在鬼杀队了,鬼杀队大概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吧?那样他当然是干脆走人了,没有必要再和鬼杀队的人搅和在一起。

有栖川郁时在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个愿意遵守规矩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被人管制。

在鬼杀队的限制太大,如果不是为了赚钱,有栖川郁时也没有必要去鬼杀队面对危险,还要勉强自己学刀法、去猎杀恶鬼。

讲道理,他在吉原花街当花魁赚的钱其实足够他养活这一大家子刀和他自己了。

“缘音,”有栖川郁时抬眼看向身边站立着的红发青年,“你呢?”

“我?”继国缘一垂下眼睛,他淡淡的出声,“我会觉得和鬼杀队合作更加稳妥,要灭杀的恶鬼并不只有鬼舞辻无惨一个而已,这一带柱的力量也是需要的。”

继国缘一从头到尾说都没有用出肯定的答案,他没有斩钉截铁的说自己非要回到鬼杀队不可。继国缘一清楚夜斗只有他这一个神器,如果他轻易走了,没有神器的夜斗连妖魔都打不过。

如果要回到鬼杀队,他必须先得征得身为神主的夜斗的同意才行。

继国缘一毕竟是夜斗的神器,夜斗轻而易举的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夜斗拍了拍继国缘一的肩,“既然你的执念能让你从妖魔化的状态中重新变回神器,那一定就是很重要的事情了。你可以去——不过我得也会一起去。”

夜斗能清楚继国缘一的想法,当然也能知道有栖川郁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大概也会赞同和鬼杀队合作的想法。

夜斗需要一把神器,他当然要和继国缘一起行动。而且有栖川郁时现在这样危险的境地,夜斗难以放心让他单独去往鬼杀队。

有栖川郁时体质特殊,如果有人想利用他该怎么办?虽然有栖川郁时的身边也有那么多刀剑付丧神保护,但夜斗觉得算上自己这个武神会更加保险一点。

“珠世小姐,我承认,你说的话确实有道理。”有栖川郁时侧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夜斗和继国缘一,依次过去是他的如同家人一般都刀剑付丧神——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一期一振、乱藤四郎、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

他需要和这么多人一起继续生活下去,除非他永远不接触人烟就这么隐居深山,否则必然会有被鬼舞辻无惨发现的风险。

他不能逃避,他必须得自己亲手去解决这个问题。

而现下与鬼杀队合作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会去和产屋敷先生商量的,那么我们现在就告辞了。”有栖川郁时缓缓舒出一口气。

刚才珠世的医馆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宜久留,还是早点离去为好,万一引起什么麻烦就难搞了。

“一路小心。”愈史郎扶着珠世,将他们送到了医馆的门口。

珠世看着有栖川郁时和继国缘一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

她低声自语:“终于……我终于能等到那一天了。”

*

有栖川郁时和夜斗最终是在城中还没有歇业的旅店中租了房间住下来的。

继国缘一连夜到附近不远处的神社中去盛了一些神社门前的清水来。

带有神性灵力的清水能消除染上的不详的恙。

“脱。”有栖川郁时冷酷无情的盯着坐在床榻上的夜斗。

“这……不太好吧?”夜斗讪讪的笑了笑,他显得有些局促,用手摸了摸发尾。

“让你脱你就脱,”有栖川郁时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磨叽什么,难道要我来给你脱?还是你身上的恙不疼了?”

夜斗黑色的和服已经被汗浸湿了,全是因为忍耐疼痛而留下的汗水。

夜斗脱下上半身的和服,露出少年模样的身体。他的上半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少年人身体的骨骼分明,后背和手臂上却还残留着被染上的恙。

有栖川郁时将清泉水用长柄木勺顺着恙的痕迹,缓缓淋在夜斗的后背和手臂上。

被泉水触及到的恙如同火焰灼烧一般缓缓地散发出白雾消散了。

在这个过程中,夜斗一直咬着牙忍耐着被恙刺痛的疼痛。

“好了,衣服穿上吧。”有栖川郁时松了口气,“现在恙差不多已经消失了,你应该马上就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