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炉鼎(七)(第2/3页)

一个是灵智半通的小麻雀,一边是亦敌亦友的修士。秦舟会相信他的几率太小了。

林乔羽还想说两句,秦舟却已经上前来。

“我有心与道友合作,若是道友不愿,我便另请高明了。”

“哪里的话,实在是误会一场。”林乔羽喉头动了动,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是么……”秦舟勾了勾唇角,忽然换了个话题,“不知林道友家中,可有种植蕴灵草?”

这是暂且放过他了。林乔羽赶忙道:“自然。我家有灵田千亩,其中半数种植了蕴灵草。但是我们并不出售蕴灵草籽,也不外包灵田……道友怎么问这个?”

秦舟笑着点头,语气中带了点歉意:“这些蕴灵草是我昨日种下的,运用的聚灵阵,是我一脉的独门阵法。我本想用这阵法与林道友换些东西,但我只知林家主族是各个家族中最脚踏实地的,没想到分支掌控的灵田远远低于我的预料。我纵使有一己私欲,却实在难忍宝物蒙尘……”

林乔羽听到前半段时,就已经吃了一惊。再听后面,却是有些慌了。

他忙道:“虽然我这支林家现在掌控的灵田稀少,但附近的另一脉林家人丁凋零,不日便可被我族吞并。到时候两千亩灵田,定不会辜负道友的聚灵阵!”

“不日,便是现在还没有。我现在不可将聚灵阵给你。”秦舟作痛心疾首状,但很快话锋一转,“但有样东西,我确实稀缺……或许可以先将部分阵图抵押给你,等到你们有了另一半灵田,再授予你们另一半。”

“可以。”林乔羽道,“不知道友想要什么抵押?”

“我要的不多。两块可以进出蓬莱宫的令牌。”

结合他前两天得来,和原书中的信息,君渐书这人谨慎过头,不想让蓬莱宫和外界有太多来往。

因而无论是秦舟这样种田的仆役,和洒扫庭除的外门弟子,全都没有出蓬莱宫的令牌。

只有天地乾坤四内门的弟子,他们的弟子令牌才能自由进出蓬莱宫。

林家有那么几位坤门弟子,而林乔羽好巧不巧正是其中之一。

可令牌是关系到身份的重要物件。这句话说出来,就是一盆凉水浇到林乔羽发热的脑子上。

得再加把火。秦舟淡淡道:“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你也看见了,蓬莱宫中有人护着我,却不想让我出去,事实上是贪图我身上的阵法传承。我身上的阵图可不止这一个,你若是帮了我,振兴家族指日可待。不过你若是害怕被人打击报复,想一辈子在蓬莱宫底层唯唯诺诺,那便当我没说。”

一辈子在蓬莱宫底层?一辈子和那些被人一挑拨就上钩的蠢货混在一起?

若不是那些人没长脑子,他根本不用冒着风险来找秦舟!

秦舟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道:“在灵草堂时,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如此畏首畏尾……”

“不。”林乔羽取出自己的弟子玉令,悬在秦舟面前,“我可以先将一个弟子令牌交给道友,但我今日必须见到阵图。”

鱼儿上钩了。秦舟淡淡道:“可以。”

他朝林乔羽伸出一只手:“跟我来。”

灵台清明,精神焕然一新。

走进竹屋时,林乔羽只有这个想法。

竹屋里摆设虽不贵重,却件件整齐。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小几上的一个香薰,散发的那种凝神香气,林乔羽只在家族祠堂中闻过相似的。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内里的精致。这小竹屋不像是两个杂役弟子的住所,倒像是哪位清心寡欲的长老洞府。

秦舟暗暗打量着他的表情。

把啾啾昨天踩乱的东西收拾一遍,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还得感谢做戏要做全套的君任,若非他的香薰,林乔羽恐怕还没那么容易上当。

小几上放着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张残缺的阵图。

秦舟从中拿出一张,递到林乔羽手中:“你可以去外面比对一下,看看这聚灵阵的真假。”

啾啾带着林乔羽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林乔羽的目光坚定了许多。

他将自己的令牌拍在小几上,推给秦舟:“今日我先将这抵押给道友,来日得到新的令牌再来替换。我也会推进本族与另一支分支的合并。请到时候道友务必将完整的阵图只交给我林家。”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玉碗,划破指尖将鲜血递进去。

“今日歃血为誓,请天道见证。”

秦舟微微点头,同样划破指尖。

鲜红的血液滴进去,瞬时相融,而后很快被碗底吸纳,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秦舟却清晰地感觉到,他们方才的交易已被天道见证。若是日后任何一方背弃约定,就要遭受天劫惩罚。

“我还要回惩戒堂交付,今日就先告辞了。”林乔羽对着秦舟点了点头。

秦舟拿着玉令,端详了片刻上面的坤字,然后让啾啾带他出去。

林乔羽出去的时候,正巧碰上前来的君渐书。

君渐书对这人已经没了印象,只向他身后的秦舟颔首示意。

他依旧一袭青衣,只有腰间挂了块玉佩,看起来像个清贫的教书先生。他身上的威压浑然天成,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林乔羽瞟了一眼他的玉佩,面色却霎时间发白。

秦舟将他的表情变化收入眼中,却看不出君渐书那块玉佩有什么特别的。

他因而笑道:“君先生,有空送这位道友一程吗?他爬上来够累了,方才又立了天道誓言,怕是有些疲惫。”

“嗯?”君渐书抬眼看他。

秦舟几步跑过来,小声对君渐书说:“待会给你卖艺,换不换?”

君渐书看向林乔羽。后者的笑容已经僵在了嘴角:“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下去。”

君渐书朝着他勾唇一笑,微微一拂袖,林乔羽就被结界弹了出去,身形消失在原地。

秦舟看着在天边划出一道弧线的林乔羽:“哇哦。”

他又问:“死不了吧?”

“死不了,还能活蹦乱跳地跟别人说,秦舟和一个天门弟子关系甚笃,能够随意支使他。”君渐书显然发现了他偷瞄自己腰间玉令的事。

并且也看穿了他扯自己虎皮的用意。

天门弟子,蓬莱宫中除了长老外地位最高的人。

据说每位天门弟子的令牌,都是君渐书亲自给予的,数量极其稀少。

秦舟盯着那块令牌,盘算了一下坑过来的可能性。

算了算了,这玩意儿他卖艺卖到死都还不起。

秦舟笑道:“那可不敢,我这不就要给君先生卖艺了吗?”

君渐书却摇了摇头。

“我想先听你讲个故事。”

“得嘞,老板你想听什么?想听什么都行,就是孟姜女哭长城我也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