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可怜

“到时候在大火收汁时,直接放了土豆进去煮上一会儿,滋味也能入了进去。”沈香苗说道,不忘又叮嘱上一句:“只是如此这般的话,土豆切块大小和最初始的鸡块炖煮到何种软烂程度,盐该放多少,这需要仔细把握。这个便是教也教不来的,只能我给你指清楚其中需要注意的地儿,最终还是靠你多加练习才好。”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若是徒弟是个懒货压根不想着自个儿练习,即便再高明的师父,也带不出来有出息的徒弟。

张春山深知这个道理,用力的点了点头。

很快,沈香苗做的红烧鸡块出了锅,收汁前加了青椒进去,棕红色的鸡块搭配绿色的青椒,颜色鲜亮分明,十分诱人。

张春山自然是连连夸赞,但也没有像往常一般沉醉其中许久,反而是快速的开始上手自己尝试着做。

沈香苗在旁边看张春山做了一遍:“步骤倒是不差,至于口味的话得全靠你的自个儿了,你先做着,等什么时候自己觉得味道可以了,再来叫我,我这会儿去孟记瞧上一瞧。”

这几日在月满楼里头忙着,沈香苗都没有去那边看上一眼。

“成。”张春山点头,继续忙自己手下的菜。

沈香苗出了后厨往前堂走,先是到沈记去瞧了一眼。

沈文韬这会儿正在沈记里头忙着。

今儿个天气好,街上的人多,沈记的煎血肠和天蚕土豆依旧受人欢迎,这会儿摊位前还排了几个人在等,时不时的催促几句。

沈香苗见状,赶紧先过去帮忙。

沈文韬这会儿在里头忙的不可开交,看到沈香苗过来,道:“香苗姐后厨里头若是忙的话,你去忙就好,我一个人顾得过来。”

“后厨那边这会儿倒是不需要我,我本是想着去孟记看一眼,看这边人多,等忙了这阵再往那边走,索性那边有孟大哥盯着,倒是也不急。”沈香苗一边说道,一边将那波浪状的土豆条放到了油锅里头。

“滋啦”的声音响起,油锅里顿时冒出了阵阵的气泡。

看土豆炸的差不多了,用照里(一种工具,各地对此物名称各不相同,网上搜照里可以找出来图样)捞了出来,放在瓷盆中调味搅拌,再端给客人。

“请用。”沈香苗将天蚕土豆递了出去,收了钱回来后,低头接着给下一位买卤味的客人切卤肉。

“姐姐。”怯怯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

沈香苗惊得抬起了头,看到了一张瘦瘦的脸庞。

这张脸几日前沈香苗是见过的,就是在捡了天狼的当天,在街上卖一块已经有了味道的猪肉的那个男童。

“是你啊。”沈香苗抿嘴笑了笑:“你爹的病,好些了么?”

“我爹……”那男童顿时哽咽万分,眼泪止不住的就往下掉。

“这是怎么了,先别哭。”沈香苗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头的刀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让沈文韬招呼着铺面,从里头出来,拿了巾子递给那孩童:“快些擦擦,先别哭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我……我爹,没了……”男童一句话说完,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的。

沈香苗一愣,心里头顿时不是个滋味。

幼年丧父,着实是可怜的很。

“那,你娘呢?”沈香苗问了一句。

“我爹说,我娘生我时难产,生了我便走了,家里头一直都是我爹和我两个人,如今,我爹也走了,我没有爹了……”男童越说越伤心,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嘴更是一撇一撇的,强忍着不让自个儿哭出声来。

这孩子,竟是成了孤儿。

沈香苗心里头似被什么扎痛了一般,疼的厉害。

前世的她原本便是孤儿,自然是能体会到身为一个孤儿的苦楚与辛酸,而这句身体也是幼年丧父,她更能知晓面临父亲去世时,心中的那份无助与绝望。

眼圈不由得红了一红,沈香苗吸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略带了些颤音:“那你往后如何生活?”

“我不晓得,家里头已经揭不开锅了。”男童又哭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又红又肿的眼睛:“姐姐,你这里缺人帮忙么,我有力气,吃的少……”

眼前这孩童,不过就是五六岁的年纪,长得又瘦又小的,却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是令人心疼。

沈香苗微微摇了摇头:“你还小,做不得活的。”

“可若是不出来做活,就得饿肚子了。”男童略垂了垂眼皮,一副纠结不已的模样。

沈香苗略思索了片刻,转身回到沈记里头,从一个小钱袋子里头摸了一把的铜钱出来给了那男童,想了想之后,将那一小袋的铜钱全部塞到了他手中:“这些你拿着,愿意买些什么就买些什么吧,若是往后真的吃不起饭了,再来找我吧。”

“只是,往后可不能这般了。”沈香苗看着那男童,认真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男童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成了,你赶紧回吧,天色不早了。”沈香苗伸手揉了揉这个男童的小脑袋,转身往回走。

男童在原地呆了片刻,抿嘴半天,鼓起勇气艰难的开了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家的名字,是不能随意告诉旁人的。”沈香苗笑了笑,将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陇到了耳后:“你快些回去吧,若是太晚了怕是不好。”

男童呆呆的“嗯”了一身,低头在手中的铜钱上看了许久,将那一把铜钱塞进了随身的一个破布袋子里头,一步三回头的往西走了。

沈香苗回到沈记继续忙,只是神色比方才略黯然了许多。

“香苗姐,方才那孩童当真是可怜……”沈文韬是记得这个卖肉的男童的,知晓他爹病重家境贫寒,前几日便觉得这孩童可怜,不曾想今日那孩童竟是死了爹,当真是令人不忍。

还未等沈香苗回话,一旁等着买卤味的大娘先开了口:“你们竟是不晓得?”

“晓得什么?”沈文韬再度纳闷。

“就方才那个孩童啊,别看着年岁小,在清水镇里头可是个老江湖了呢!”大娘撇了撇嘴。

“老江湖?什么是老江湖,大娘这话到底何意?”

沈文韬觉得自个儿的脑子再次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