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晌午吃的便是鸡丝凉面。

手工擀制的面条,劲道自不必说,下水煮了后过了井凉水,控干水分,放了熟油挑散,配上加了盐、姜、料酒、八角、花椒煮熟撕成细细丝状的鸡肉,新鲜爽脆的黄瓜丝,焯水后的绿豆芽,拿盐和酱油调配出来的芝麻酱,蒜汁、生抽、香醋、白砂糖、花椒油调成的调味汁,再放些许的花生碎,葱花末,若是喜欢辣的再舀上一勺辣椒油来,搅拌均匀后,这凉面便也就做好了。

搭配上腐竹、黄瓜和炸花生米凉拌的小菜,再来上一碗清凉解暑,放了冰糖熬得糯糯的绿豆汤,在这盛夏的数日来上一碗这样的爽口异常的鸡丝凉面,当真是绝佳的享受,吃上一碗之后,只觉得浑身的暑气都消散了大半,舒畅无比。

卢少业一不小心,便吃上了两大碗。

吃的舒坦,晌午再来上一个午觉,醒来之后是水灵甘甜的西瓜,还有软糯可口的水蜜桃,还有那微酸倒是开胃异常的新鲜李子。

吃饱喝足睡够的,便是到了要出发的时候了。

正午时分,暗卫来信儿,说是京都飞鸽传书带来的消息,乌统领已是在京都开始有所动作,开始按照卢少业所说四处散播有关福王才是真龙天子的传言。

福王得知此事之后,势必要有所行动,若是如他们所料,不得不因为担心自己被皇帝疑心忌惮,打消了这些流言,这样一来,惠妃之事也就顺利解围。

而流言即便消除,这在皇帝心中的疑心种子却也是顺利的发了芽,往后说不定便长成了参天大树,将福王完全埋葬。

若是这般,那便是大功告成。

但,福王表面看着谦谦君子,但内心却是阴险狡诈,以他的性子来说,不会就这么轻易的便罢手了。

卢少业必须得早些回去瞧一瞧状况,也得在京都盯着,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再者,离京几日,大理寺想必也是有许多的事务,现如今刚刚侦办了几桩大案、要案,加上惠妃的缘故,备受皇帝信赖,这个时候,倒是不能给皇帝造成了玩忽职守,贪图享乐的不佳印象。

虽说这些是小事,倒是不会让皇帝迁怒于他,更不会冷落了他。

但这信任素来并非一朝一夕才建立起来的,往往都是一些小事让人牢牢记在心里头,这样的小事,最是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或者生疑的。

一点一点的建立起来信任,被皇帝委以重任,才有了更大的权势去挖掘从前的真相,报了当年的仇恨。

因此,即便想在这里多留几日,想多吃上几日这样的鸡丝凉面,再尝尝沈香苗做的皮蛋瘦肉粥,却也是不得不走。

想起上次月满楼一别,这次便是第二次要与沈香苗分别。

沈香苗是知道卢少业要走的,但整个下午脸上却瞧不出异常来,只知道钻到灶房了许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包的严严实实的蓝色布包。

“这个给你。”沈香苗将东西塞到了卢少业的手中:“方才做的,路上留着吃,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糖放的不多,吃起来不会那么腻。”

“你亲手做的,哪怕是甜的,我也爱吃。”卢少业将东西接了过来,也不交给友安,只自己揣在了怀中,还轻轻拍了两下。

放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便是能越发体会的到沈香苗的心意。

这样的话,这样的小动作,让沈香苗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将迅速腾起来的雾气尽数都逼退了回去,勾唇笑道:“一路顺风。”

“恩。”卢少业点头,翻身上马,连头都不曾回,夹了马腹,一声“驾”,便绝尘而去。

友安策马在后头跟上。

看着两匹马渐行渐远,沈香苗眨了眨微红的眼睛,再次深深吸了口气。

站在原地呆了许久,直到吕氏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沈香苗的肩膀:“若是难受,便哭一场吧,哭出来便好了。”

沈香苗抽了抽鼻子,却是忽的咧嘴笑了起来:“我哪里就那般柔弱了。”

“你不柔弱,你是娘见过的性子最强韧的,但是就是因为你性子强韧,才有最柔弱的时候,娘不希望你强颜欢笑,把所有的苦都藏在心里头。”吕氏说道。

语气温柔,话语坚定,尤其是那双目中散发出来的柔和的光,让人越发越发觉得心中安稳异常。

这让从来都觉得自己才是家中顶梁柱的沈香苗顿时觉得,吕氏才是她心中支撑着她的那根屹立不倒的柱子。

“娘。”沈香苗扑在吕氏的怀中,贪婪的感受着来自至亲的温柔与爱恋,抽了抽鼻子,道:“我心中是有些失落,却也不至于伤心。”

“因为女儿明白,也和他有过时日上的约定,这次他来看我,已是让我十分欣喜了,我自然也是知道他会走,往后即便再来看我,也会再次离开的。”

“这一是事出有因,其二也是我的选择,我明白这个道理,心里自然也就想的开,他有他要忙的事情,我有我要忙的事情,两个人都在忙正事,这忙起来倒是也无事了。”

“再者说了,若是成日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倒是平白多了些吵架拌嘴的事儿,说不定还不如了现在。”

说来说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沈香苗太明白这个道理了,这心中的难过自然也就消退了许多,剩下的顶多便是失落罢了。

吕氏大约明白沈香苗的意思,但是看自己女儿伤感,她心中自然不是个滋味。

但安慰的话说多了,反倒是容易引得对方伤心,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去瞧瞧冬青给你新做的罗裙,这次选的花色极好,你看了必定喜欢。”吕氏找了旁的话来,想着让沈香苗的目光从那早已看不见的人影中抽出来。

“娘又给我做了新的衣裳?”沈香苗自然晓得吕氏的用意,自然也就配合一二,道:“既是娘说的花色极好,那必定是好的,去瞧一瞧吧。”

“恩。”吕氏拉了沈香苗的手,往院子里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