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听话

水苏那扬起的眉梢,稍稍往下落了落。

却也是并不言语,只将手中的桶用力的扔进这水井里头,只听到“哐当”一声的,那木桶打到水面,接着是“咕咚”一声,沉了下去,似乎已经装满了水。

水苏伸手用力,将那沉甸甸的水桶,一下一下的渐渐拎了上来。

“就,像是这水桶一样。”水苏说话,将手中装满水的水桶拎到水缸那里,“哗啦”倒进水缸里头。

接着,重复方才的动作。

这让章寻拧了眉头。

像这水桶一样?

水桶能做什么,无外乎就是打水,那沈香苗这样做,是为了打水?

打什么水,哪里有水可以打?

这越想的,章寻越觉得想不通,一个脑袋简直成了浆糊,最后只能是一脸茫然外加无奈的看着水苏。

“果然是个蠢笨的。”水苏摇头:“水桶扔的越用力,也就越容易打到水。”

说完之后过上许久,才又问:“你可明白了?”

章寻“哦”了一声之后,又是低头一阵的思索,一边想着,一边看水苏打水的动作,突然,伸手猛地拍了一下脑袋。

“是这个缘由!”章寻欢天喜地的,直冲水苏道:“沈姑娘当真是良苦用心!”

这人啊,都是有抵触心里的,你越是想劝和,越是说章筠庭的辛苦与无奈,章弘钰便越发会觉得沈香苗那是向着章筠庭,也越发觉得自己可怜,无助,心里头非但不会理解,反而是越发的厌恶起章筠庭来。

但若是反过来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沈香苗一个劲儿的说章筠庭的不是,章弘钰必定心生护短心思,更会反过来的想章筠庭是如何的辛苦,是如何的不容易,尝试着接受这件事情。

如此一来,到时候不必劝和,章筠庭与章弘钰两个人自是可以嫌隙全无。

这就如同水苏那般说的,像是那水桶一样,轻轻放下,水桶在水上漂浮,无法往桶里头进水,自是打不起水来,但若是用力扔下,怕打水面,水桶进入水中,自是可以打上满满一桶的水来。

章寻乐的几乎要一蹦三尺高的,一边是笑容满面:“沈姑娘当真是厉害,佩服的很,佩服的很那。”

“你才晓得?”水苏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说起话来也是带了刺儿。

然而章寻却并不生气,反而十分欢喜。

一是因为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觉得这事儿有了沈香苗的,完全不必再担忧了。

二来呢,是因为水苏。

说实在的,自上次事之后,水苏对他十分冷淡,因此也甚少和他说话,尽管章寻平日里软磨硬泡的,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可方才,水苏和他说话了,还说了那么多,更是愿意说了个中缘由,这自然让章寻欣喜万分,觉得水苏到底还是没有彻底的恼了他的。

当然了,章寻觉得,水苏之所以给了他好脸色看,也是因为他一开口便夸了沈香苗的缘故。

夸沈香苗,水苏心里高兴,给他好脸色看,往后就有了机会,说不定……

所以章寻心里头到是得了一个结论出来。

夸赞沈香苗等于未来一切。

“沈姑娘聪慧有谋略,当真是无人能及了,依我看的,就是我家老爷只怕也要甘拜下风了,说实在的,我也算见过不少人的,像沈姑娘这样有谋略,能做事的,除了她以外,再无旁人了……”

章寻挺直了腰板,口若悬河,说的是口沫横飞。

心里头更是洋洋得意。

这夸人,谁不会呢。

尤其是看到水苏的脸色有些和缓之时,心中是越发的高兴。

而水苏,一直是默不作声的,最后索性将手中的麻绳递了过来:“你来打水。”

章寻一愣,赶紧接过来:“好,能给水苏姑娘干活,荣幸之至。”

可不是么,愿意让他做活,那就是不烦他了,这就说明有戏。

章寻这样想着,麻利的干起活来。

水苏嘴角略动了动,眼中略亮了亮光,但最终还是耷拉了眼皮:“待会儿把院子里头的地也扫一下。”

“好嘞,交给我,水苏姑娘放心就是。”章寻呵呵一笑,麻利的接着打水,将那水缸灌满之后,拿起扫帚扫起了院子。

倒是个听话的。

水苏勾了勾唇,回屋子里头去了。

又是几日过去,已是到了年初十。

年初八时觉得生意不好,或者稍微懒怠些的掌柜的,这个日子也都各自开了门,张灯结彩的,只等着过十五了。

刚过完年,还不曾从懒散中走出来,更是因为年前大都备上了许多东西,衣食住行可以说大多数都是不缺的,因此年后的生意也不大好,各家掌柜的因此也都心不在焉的,偶尔串串门,和隔壁的掌柜的一起喝茶嗑瓜子,闲聊。

“老哥,听说了么。”胭脂铺子的万掌柜,拉着隔壁绸缎庄的史掌柜神神秘秘道。

“什么?”史掌柜在那慢悠悠的吐出来了一个瓜子壳。

年前衣裳大都做好,这个时候绸缎庄最是生意冷清的时候,因为也提不起精神来,一个人在铺子里头,一壶茶一盘瓜子,空落落的坐上一天,现在听那万掌柜过来说闲话,也打不起精神来。

“惠元楼和天然居啊。”万掌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他:“过年时候,你家没订过他们两家的菜?”

“说起这个事儿。”史掌柜顿时来了精神,从半躺着坐了起来:“到是听说了,说是这惠元楼和这天然居过年都没关门,开门做生意不说,还能外送菜,我在年里头听说这个事儿,还以为是讹传了,也没在意,是真的?”

“可不是真的么。”万掌柜道:“不止是外送菜,还白送呢。但凡在惠元楼存十两银子,就能白得一个菜,回头的钱随时去花就行,存二十两,送两道菜,如此类推。”

“有这等好事?”史掌柜摸摸头:“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亏大发了,每年在惠元楼吃饭,也许多钱呢,没得这几样白送的菜,当真是可惜。”

说着,就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似乎不是没沾了便宜,而是吃了很大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