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雪城叙话

面对霍轻水的出现,兰焓稍稍有些吃惊,却也没有过分惊慌的神情,倒是淡淡说道,“四王妃怎会在此地?”

霍轻水淡淡笑了笑,从阴影处走出来,盯着兰焓的脸,嘴角微微勾起,倒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来,“我原本是想要与小隐聊聊的,却不巧被陛下占了先。”

兰焓唇边带着个隐约的笑,长睫毛半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了半圏阴影,也不生气,淡淡说着,“叶小姐现在被我气走了呢,四王妃怕是今日见不到她了。”

霍轻水抿着唇,盯着兰焓的眼,却是半响没有说话。

兰焓不打算与霍轻水多话,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到霍轻水却是先开口将他拦住。

“陛下,小隐对霍不璃的感情,不是谁都可以代替的。”霍轻水的口气并不算太好,对她来说,隐的心意便是最重要的。

已然转过身的兰焓听到这话,停了下来,只是依旧没有回头,就怎么背对着霍轻水。

“你不是我,你不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兰焓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瞳眸中点滴色彩,“我只是想要告诉她,告诉隐,就算霍不璃离开了,她还有我们。我、易魄、我们都会守着她。”

“那不一样……”霍轻水稍稍皱眉,静静望着兰焓,“小隐,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霍不璃,不……”霍轻水轻轻叹气,“请你不要再与她说这样的话了……”

兰焓沉默下来,望着前方,却又不像是在看什么,只是怎么一味望着,眼中有万千情绪,却是点滴都不肯流露出来。

过了半响,他才终于是开口,“你又了解她多少呢?”

似乎是在问自己一般,他的话语那般无力,“我只不过是提了那么一句,她便立即变了神色,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霍轻水凝望着兰焓,似乎也在看着他望着的那处,昏暗没有丝毫光彩,那般的暗,那般的黑,如同前方未知的路途……

“回去吧……”兰焓转过身看着霍轻水,“她往后的种种你都不要参与了,我不会再来找她。”

霍轻水对视着兰焓的双眼,没有丝毫的退却和躲闪,就那么一味看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是都在相互斗着,为了他们彼此心中的那个人……

霍轻水明白,硬要做的那些事情,是她无法插手的,她没有能力,就连这条性命也是隐和不璃一众,拼了性命从阎王手里抢来的,她还能帮上什么?

霍轻水略带苦涩得回眸,随即转身,“陛下,我希望,你也能遵守你的承诺。”

兰焓点点头,神情也越发暗淡下来,“自然……”

……

雪城的雪其他地方可以比的,当一场新雪重又降临,这美丽的雪城,才又显现出它明洁的色彩。

厚厚的雪积了一层,踩下去像踩在棉花糖上,连脚都陷进去。

叶璇和隐骑着两匹高头烈马,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从城门疾驰过来。

刚经过一家小酒馆,叶璇便急忙勒停了马,翻身下了马。看到叶璇停住,隐也只能跟着下马,把两匹马的缰绳栓在一旁的大树上。

酒馆的老板看着是个硬朗的汉子,带着一口白牙,爽朗笑着。

店家看到两人在他店前停下,急忙搓着手过来,“两位是喝点什么,我这里有上好的小阳春,要是嫌不够暖身体,我这还有烫好的烧酒!”

叶璇看着那店家,稍稍笑了笑,倒是轻车熟路得进了店内,找个位置便坐下了,隐看着叶璇有些无奈,也只能跟着坐下。

叶璇看着那老板说道,“一壶烧酒便可以了。”

店家急忙点头,“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家说着便转身到那灶台上将烫好的烧酒给叶璇取了一壶。

烧酒还冒着热气,缓缓升腾的酒气让隐略微有些不适应。她从不碰酒这玩意,虽然偶尔不璃也会尝一些,毕竟也不多。他们这群人里面,也只有那易魂和徐天霸算是嗜酒如命的人,几乎都是杯不离手的。

叶璇也不太喝酒,不过今日倒是特别。一小壶酒,被叶璇三两下便全部下了肚,身子是暖了,不过脸颊也稍稍被染红了一些。

隐一直在旁边看着,用单手支着自己的脑袋,四处看着。

那店家看着隐直笑,“这位姑娘长得可真是俊俏,我在这开了十多年的酒馆了,来来往往的人也看过不少,倒是只有姑娘最为让人惊艳。”

隐淡笑了下,微微点头道谢,倒不多话。

叶璇此时已然有些微醺,看着店家大笑,“这是我的孙女,自然是俊俏了。”

店家一听这话,仔细瞅着两人。叶璇看着最多不过三十来岁,隐怎么也得十七、八九,这乍一看,怎么都不像是祖孙,若说是父女还能勉强说的过去。

店家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想着他们是修炼之人,随即说道,“两位必定修为不浅吧?”

叶璇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随口问道,“这位店家可知道这雪城花家?”

店家大笑,“这如何不知道,我们雪城能有现在的繁盛,都是靠着月影宗花家才有的。这花家宗主和夫人都是好人啊……”

叶璇点点头,喝下最后一口酒,笑了笑,“店家可知道花家今日府上有谁在么?”

叶璇这一问倒是让那店家为难了,“这位客官啊,不是我不愿意说,这我也不清楚啊……”

叶璇笑了笑,摆摆手,将几枚金币放在桌上,“店家,那麻烦你帮我找个人,去花府帮我把花夫人找来。”

叶璇这话一出,那店家越发不明白了,看着桌上的金币愣了好久,想着这人是何身份,怎么傲气?

隐微微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一起放在了那金币旁边。那店家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那令牌不正是花家的令牌么?

店家慌张起来,“这……”店家把那令牌和金币拿到手里,却是发愣着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隐看着店家慌张的模样,急忙说道,“店家我们并不是什么歹人,只不过有些事情要单独见一面花夫人,还请你找人把这令牌和口信带过去。”

店家这才点点头,给叶璇重新上了一壶酒,另外加了几碟小点心,便急忙出去了。

店家回来的很快,不过就一盏茶的功夫,回来之后也不敢在叶璇旁边说话,自个回到柜台上去了。

天色暗了下来,行人倒是越发少了,这酒馆开了半日,也没几个人在这儿烫酒喝。那店家却一直没有关门,倒是将那烧酒煮得滚烫,冒着热腾腾的气。

昏黄的烛光从店内漏出来,斜斜地拉出叶璇和隐的影子,投射在为头雪地上。

忽听到一阵脚步声踏雪而来,那脚步声起先不疾也不徐,快到酒馆前时,忽然加快,仿佛那步伐的主人再也按捺不住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