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庄梓跟在司航身后走进电梯房, 才发现他今天穿的这件衬衫眼熟。

衣服裁剪精细又合身, 穿在他身上,倒显了几分矜贵。

今天是他第一天重回警局上班,特意穿了她给他买的那件衬衫,像是要故意穿给她看。

庄梓望一眼他挺括的背脊, 目光不自觉的有些闪躲。

两人一道下楼,司航拦了辆车。

昨天那么一闹, 庄梓拉不下脸面主动跟他讲话, 也是厉害的很, 一路上, 全程都不看他一眼, 就跟他坐在旁边是空气似的,但也没代入特别抗拒的情绪。

不过司航倒还好, 不管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态度始终平稳,和平常一样,从容自若。

半路上, 他突然发现她把手腕上的手链取了, 于是拉过她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 一本正经地问她:“怎么不戴了?”

庄梓挣扎了一下,没用。

他整只手掌都覆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灼.热,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的肌肤。女人的手纤细小巧,软绵绵的, 他根本不用费什么劲儿,就能轻易地拽在手掌之中。

庄梓瞪他一眼。

他压根不在乎她的冷脸和不理不睬,像不知道她还在生气一样,深深看着她,反正手是怎么也不松。

“放不放?”

他用略带薄茧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她的细腻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暧.昧意味。

“不。”

庄梓反手掐他,男人皮糙肉厚,加上他什么大伤小伤没受过,更不在乎指甲掐出的血痕,干脆揉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靠在座椅上看外面风景去了。

直到快下车的时候,司航塞了个东西到她手里,才松开了她:“下午不能赶过来接你,你自己打车小心。”

庄梓低头看一眼,发现他塞给她的是一枚钥匙扣。

钥匙扣上挂着两把钥匙和门禁卡,是前天她从公寓离开时放在玄关柜子上的。

她把东西重新丢给他,语气不明道:“我拿着没用。”

司航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也不多说话。

等车子停稳了之后,庄梓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司航微微侧头,看着她渐渐走远了,才收回目光,掂了掂手里被她拒绝的钥匙扣,嘴角短促地轻翘了一下。

......

于是,庄梓在当天下午的时候,收到了一封快递。

她拆开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变。

他还真是煞费心机!

庄梓盯着桌子上那枚早上刚被她还回去的钥匙扣,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他是在哪里买的,款式新奇又不敢恭维。

哪里有女人用一个哈士奇挂坠的钥匙扣?

她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直接嫌弃地扔进了旁边屉子里,不再管它,打开电脑,准备查看需待处理的文件。

结果敲着敲着键盘,想了想,她又把那个钥匙扣拿出来装进了包里。

......

司航第一天返回警局,忙得无法开交。

之前一直是谢逵代理队长职务,现在他回来了,很多事必须要交接。

两人忙碌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小孟代表整个刑警队的同事进来跟他商量,说大伙儿晚上想给他庆功,地方都找好了,邀请他一定要去。

听闻他回来的消息,整个刑警部乃至警局所有上下同事,都沉浸在激动和高兴之中。

他这次不仅大难不死,还带着战绩和荣耀而归,是他个人的荣誉,更是整个警局的荣誉。那些刚步入警界的年轻小孩儿们听说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现在已经将他从一个经验丰富的优秀前辈,定位成了心目中的英雄人物,崇拜的偶像,人生努力的航标。

以前大家见到他,都是礼貌而尊敬的叫一声:“司队长。”

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暗暗目光。偶尔在局里碰到了别的部门年轻小姑娘,跟他一打招呼,她们脸颊就红晕。

俨然成了一个焦点人物。

好在他心理素质过硬,没被这突然转变的阵仗给吓着。

小孟问过他的意思以后,正要出去,他又突然叫住他,说是要寄一个东西,让他给他介绍个快递员过来。

谢逵看一眼他从兜里掏出来的钥匙扣,和不小心从兜里带出了一张酒店房卡,略一猜测,然后看好戏似得,试探性问他:“你这刚大病初愈回来,就被轰出家门了?”

他以为司航住酒店是因为跟庄梓闹了什么矛盾,搬出来了。

那天去机场没见到庄梓去接他,后来却又在警局碰到,两人当时的反应,他就看出了不对劲。

司航斜瞅他一眼,表情晦暗不明。

谢逵识趣地挑了下眉梢,也不再继续多问了,但心里是真的,有点默默同情。

同情能有什么用?

这事儿谁也帮不上忙,插不上手。

虽然他这两天,当真是有点焦头烂额。

不过都是他该的,他不埋怨谁。

庄梓因为堵着一口气,始终不肯上他的车。他也就干脆放弃了开车的念头,每天下班来不及接她,早上就陪她坐的士送她去上班。

之后的几天,两人就一直以“酒店邻居”的身份,开始了暧,昧不清地相处模式。

就连前台的服务员,都在暗暗关注两个人什么时候和好。

那天司航来开房,特意要求住庄梓旁边。这要求,很容易让人怀疑他是想不怀好意。不过看到他亮出来的警官证,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

这样一天一天,过了近一个星期。

老实说,庄梓已经被他磨得没什么脾气了,反而想到他每天早上为了送她,必须绕一大圈赶到警局上班,心里隐隐过意不去。

明明这件事,她是受委屈的一方,现在搞得无所适从的也是她。

可跟他暗暗较劲了这么久,她又下不来台阶突然跟他破冰,于是就一直这么耗着。

倒是反观司航,虽然心里不太平,可表面上每天还是跟没事儿人一样,话不多,但姿态从容不迫的很有气场,绝对没有人会看出来,他绞尽脑汁地缠着她是为了哄她赔罪。

包括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都是理直气壮,明目张胆的。

有天在早餐店,她低头正喝粥,他忽然伸手过来摸了下她的耳垂。

庄梓吓得脖子一缩。

他看着她,舌尖抵着后槽牙笑了下:“以为是灰,原来是颗小痣。”

庄梓警告地看他一眼,他当没瞧见,整理了下衣领,坦坦荡荡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我去警局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