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周六那天午后, 盛夏接到了沈凌的电话,沈凌约她喝下午茶,就在她小区对面的一家咖啡馆。

盛夏大概猜到他找她为何事, 也就直接问了,“要跟我聊任彦东?”

沈凌没否认,“嗯,也想跟你道歉。”他说:“盛夏, 你过来一趟吧。”最终,盛夏应了声。

从六月到现在, 除了任彦东和盛夏, 他是最煎熬的那人, 特别是前些日子,他听闵瑜说,盛夏原本就要在任彦东生日时原谅任彦东。

那天下午, 他在办公室抽了一个下午的烟。

要是他那天不多嘴, 兴许,什么事都没有。

任彦东之前跟他说, 他在会所走廊的那番话说出来也是好事, 矛盾彻底爆发也没什么不好, 再重新追回盛夏。

其实他感觉,任彦东之所以那么说,有宽慰他的成分在里面, 也有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的成分在里面。

因为任彦东在酒吧最后离开时, 一大杯酒他是整杯闷下去的。

如果真如任彦东所说,矛盾彻底爆发没什么不好,他用得着那么灌自己酒?

生日派对时,盛夏离开会所后,任彦东也离开了三个小时,他之前问任彦东,到底是真的回公寓,还是追盛夏去了,任彦东一直没答。

闵瑜说,任彦东去追盛夏了......结果可想而知。

昨晚,任彦东给他打电话,让他帮个忙,说要媒体见面会后跟盛夏表白,他松了口气,以为他们已经和好,是要求婚。

结果任彦东说:“她不一定会答应。”

他一头雾水:“那你还表白?还是再等等,多表现表现再表白。”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任彦东说了句:“要是再不表白,等她有了男朋友,我连表白的机会也没了。”

之后,任彦东就挂了电话。

他一直以为,任彦东重新追盛夏,是有把握的。

十多分钟后,盛夏来了。

沈凌回神,给她点了果汁。

盛夏笑了笑,“你是来当说客的?”

沈凌:“要是当说客,也不等到今天,就是想把我这边的误会,给你说清楚,至于你和老三,我不了解,也不会再乱说。”

有种疼,总觉得是放下了,可碰触时,仍是历久弥新。

沈凌没等盛夏问,便把想说的一股脑的全说了。

“我只说我自己的理解,至于老三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也不会刻意替他说好话。”

盛夏点点头,认真听着。

沈凌:“说你是替身,说他心里想着谁,并不是他在我跟前说了什么,或是我知道了什么内情,我才这样认定,全是因为我对他固有的了解造成的。”

“他以前对待任何一段感情都是薄情又没心,我以为他还那样,毕竟以前他的表现,在我这里根深蒂固了。再加上,这几年我们本来聚一块的时间就少,也没提私人感情。”

“我不知道他那种性格的人,也会改变,毕竟三十多岁了,哪能轻易改,谁知道他就改了。”

“知道他申请航线给你补过生日,这一年半里都是他满世界追着你跑,我真没敢信,这是闵瑜跟我说的,我都不信。”

“我那晚的话,是我自己理解强加给他的。”

“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找你出来,因为这事儿,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来找你,就有替任彦东辩白的嫌疑,会让你反感,对你们复合不利,可...”说着,他叹口气。

“盛夏。”

沈凌看向她,“在我这里,我一直觉得任彦东是配不上你的,不管什么时候。”

“不管是跟你打牌赌约那次,还是生日派对那次,我从来没看过你笑话,也从来不觉得你是个笑话。”

“以前我多嘴任彦东感情上的事,是因为我不希望他跟纪羡北闹僵,不希望他因此被圈里人唾弃,影响了生意。”

“后来在派对那次,多嘴你跟任彦东的感情,是我感觉任彦东渣,希望你能找个好的归宿,因为不管是盛叔叔还是夏阿姨,都不容易,而你呢,又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儿,跟其他人不一样,你是我们小时候看着你出生到会走路,然后开始弹琴,感情不一样。”

盛夏这才说话,“谢谢。”

沈凌拿自己的杯子跟她的咖啡杯轻轻碰了下,“我该谢谢你才对。”

之后,又聊了会儿,沈凌接到公司的电话,赶着回去处理公事,盛夏没急着离开,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好一会儿,咖啡冷了,又续了一杯。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铺在桌面上,也照在身上。

之前盛夏一直看着窗外,现在有些刺眼,她收回视线,慢慢搅动着咖啡。

手机震动,任彦东给她发来消息:【今晚我要开会,要凌晨三点多才结束,就不过去了,你别熬夜。】

盛夏:【嗯。】

任彦东没开会,此时在布置明天表白的现场。

...

电影媒体见面会安排在演奏厅,也是当初盛夏最后一场小提琴巡演的那个演奏厅。

盛夏在接到闵瑜电话时,疑惑了下,“怎么在演奏厅?”

闵瑜这么解释:“为了烘托电影主题,电影不就是围绕小提琴演奏家拍摄?”

盛夏点点头,也就信了。

不管是电影里她饰演的那个小提琴家,还是顾恒演的男主,都是音乐家。

当初跟品娱签合同时,闵瑜就提出了条件,盛夏只参加第一次媒体见面会,但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之后电影的宣传,盛夏全都不参与。

媒体见面会就在这个周末晚上,那天盛夏不管是礼服还是妆容,都简单低调。

七点钟,导演周明谦携所有主创人员在媒体前亮相。

闵瑜坐在了演奏厅的二楼,二楼灯没开,很暗。

任彦东忙完也坐了过来,这边能看清台上,不过舞台上的人看不清他们。

闵瑜望着台上的盛夏,不禁感慨:“离去年的演奏会,正好一年了。”这一年,忙忙碌碌,却也不知道自己忙了什么。

生活依旧单调,感情还是没着落,而自己又老了一岁。

她始终看着前方,“还以为你会当着媒体的面跟她表白。”

任彦东:“那样不是太自私龌龊?”

闵瑜轻呵一声,“说得你好像多大方君子一样。”

不过任彦东选择在发布会之后表白,是她没料到的,她以为任彦东会当众表白,这样各种舆论施压,盛夏为了给他面子,就会答应。

闵瑜提醒他:“今晚大概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成就成了,要是被拒,以后你见她都困难,有什么想说的就都说了吧。”

任彦东没吱声,安静的看着台上的人。

一直到八点半,见面会才结束,记者和相关工作人员陆续离场,剧组今晚聚餐,盛夏去后台拿包,准备跟他们一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