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利用(第2/3页)

难得占一次上风啊。

小灵根看了她半晌,也不生气,学着她“哈哈哈”笑起,两只肉手抓了无数枚黄萤石往水里乱扔,水花顿时飞溅如雨,小木头人“哇哇”大叫,一不留神被萤石砸中脑门,她痛叫了声,捂住头蹲下“嘤嘤”哭泣。小灵根停止玩耍,怔怔看着小木头人,过了会许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忽然飞身而下,嘴巴凑近小木头人的额头,“呼,呼,呼”地轻轻吹着。

这是第一次,戊土灵根主动靠近小木头人。

小木头人抬头眨巴着眼睛和小灵根对看了半晌,忽然从水里跳起来,欣喜异常地朝季遥歌和顾行知冲去。

小灵根困惑地歪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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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几天与小灵根斗智斗勇的情况来看,他们虽然能掌握小灵根的习性,却对他无可奈何。这个小家伙对危险具有极端敏锐的触觉,对于总是追在自己背后的季遥歌和顾行知,他下意识地回避,从来没让他们近身过,但小木头人就不同了。

季遥歌看着手舞足蹈向顾行知表达喜悦的小木头人,她想,可能因为独魂的关系,小木头人比他们都要单纯稚嫩,而灵根天生拥有赤子之心,能分辨每个人身上传递出的善恶喜怒,毫无疑问对他而言,小木头人不仅无害,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最好的玩伴。

灵根很喜欢小木头人。

这一点,他们都能轻易感觉,所以季遥歌放弃了捕捉小灵根的念头,与其抓到灵根后还要想方设法逼其指出出口所在,还不如让小灵根主动告诉小木头人。

显然,顾行知的想法和她接近,但他比她贪心些。

许是感觉到她的猜疑,顾行知向她望来,脸上还挂着对着小木头人的笑。

“你们看到没有,他刚才靠近我了!”小木头人很开心,摸着自己的脑门不住叨念,“你们别追他了,给我点时间,等我和他成为朋友,他也许会把出口告诉我!到时我们就能出去了。”

这与季遥歌的想法不谋而合。

“好不好?”小木头人攥着顾行知的衣袖晃动。

“好。”顾行知颌首。

季遥歌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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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元还传授的方法,季遥歌对天火的控制越来越熟稔,再过几天,她应该可以尝试融炼胭脂血。小木头人和小灵根的交情也越来越好,自打顾行知和季遥歌不再追逐小灵根后,这矿洞里就只有小灵根和小木头人的声音,两人除了乐此不疲地打闹外,偶尔也会安静,小木头人在教小灵根说话。

小灵根学得很快,已能说简单的字句,咿咿呀呀地同小木头人对话,虎头虎脑的样子着实可爱,就是仍旧不让季遥歌与顾行知接近他。

这日小木头人教他说了个字,他乖乖学会后,小木头人捂着嘴跑回来,满脸坏笑地向季遥歌和顾行之分享:“你们猜,我刚刚让他叫我什么?”

二人摇头,小木头人窃笑半晌后才道:“他叫我娘!”说完又笑起来,活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顾行之失笑,季遥歌翻了个白眼,却听她又说:“我还教了他一个字。”她抱着顾行知的手冲小灵根挥了挥,小灵根发出一声清脆:“爹!”

“……”顾行之的笑梗住。

小木头人冲季遥歌得意一笑,季遥歌无动于衷地转开头。

“小白。”顾行之却忽垂头唤小木头人。

“嗯?”小木头人望回顾行之,见他眉宇肃敛,神色认真,不由自主也收起玩闹的心思,小心翼翼问,“顾大哥,怎么了?”

“有个不请之请,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顾行之道。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顾大哥。”小木头人拍着胸脯爽快回答。

她清亮的眼眸一派纯真,似乎能照出人间种种污秽,顾行之在这双眼眸里看到自己虚伪的笑,他有瞬间窒息,然而更快的,他还是想起万仞上被桎梏所困的人,想起雪松下的拥抱,想起那枚毫无犹豫喂来的仙丹,想起这四百多年的感情……

“帮我抓戊土灵根。”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却显得冰冷。

小木头人一下子便愣了,下意识地看向季遥歌,季遥歌没有说话,仿佛置身事外般,将决定的权利交给她。

洞室突然变得非常安静,她垂下头,很小声地说:“可他是我朋友……”

“戊土灵根对我非常重要!我等着他救人。”虽然艰难,顾行之还是开了口,“小白,就算……我求你。”

小木头人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却变得清晰:“顾大哥,抱歉,我办不到,我不想出卖朋友。”虽然难过,但她还是极其坚定地拒绝。

顾行知没再说话,她忐忑不安地抬头,眼前却闪过手影,宽厚的手掌抚到她头上,他没有责怪她:“不必抱歉,是我为难你了,你不必放在心上,此事作罢吧。”

小木头人松口气,又想问他他要救谁,却见他神色低落,不欲多谈,她只得恹恹走远。顾行知挨着墙坐下,看向从头到尾都没开口的季遥歌,试图在她脸上看出嘲讽。

毕竟,这个情况她早已料中,不是吗?

然而没有,她站在一团斑驳的树影里,眼底一片平静,仿佛在重新审视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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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了顾行知后,小木头人就像蔫掉的茄子般,闷闷不乐地坐在暗河边,小灵根怎么逗她都不见效,愁得肉嘟嘟的脸皱成一团。

季遥歌坐到顾行知对面,看他又低头把玩起那枚龙形玉玦,轻声问道:“心上人送的?”

顾行知摩挲着玉玦点头:“我师妹送的。”

意料中的答案并没给季遥歌太多感触,能得他如此贴身收藏,必是至亲之人所赠,而她既然认不得,那就是这两百年里百里晴所送之物。

“你师妹?白韵?”她问道。

“嗯。”提及白韵,顾行知眉色舒展,“我与师妹青梅竹马,早有盟约。她待我情深义重,为我付出太多,我却连一个承诺都没兑现过。两百年了,我该为她做些事……”

这些话,与其说是回答季遥歌的问题,不如说是他说给自己听的,那些隐秘的挣扎和矛盾,让道义与私心的天秤不断摇摆,他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而白韵就是那个理由,那个他固执坚守了四百多年的理由。

说着他抬头,远远看着小木头人,心底挣扎与矛盾都融化在眼底,连季遥歌也难以看透。

“离开这里之后,你们别留在啼鱼州,马上就走,走得越远越好。”

季遥歌听到那些话正心情复杂,却听他突兀转了话题,不由奇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没有什么为什么?让你们走就走,灵海这趟浑水,你们淌不得。”许是愧疚,又或是心软,这一大一小给他的感觉始终是特别的,顾行知终于出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