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别离

戎渊所需的一味药是百年山参不假。但附加的条件必须出土不足半年。另外所需的药引则是离魂之人的血。且为尚未出阁的女子。

这两者没一样易得的。后者更令人猜不透,离魂之人,究竟何为离魂之人?

听罢不能不令雁无伤震惊。

戎渊面上无悲无喜。平静的立在窗前。他高大的身影此刻显得孤独。视线透过光晕,甚至有一种悲。这个男子出身高贵,却同样无法避免病痛与伤害。

联想到她自己,前世的她身份不低。可到头来如何了?此生她不羡慕高位。但亦不想被人踩在脚下,她得有自我保护的能力。所以她千方百计,小心翼翼的谋算。虽然现在刚刚开始。但她不会放弃。

“小丫头难过了?”戎渊回转身形。他也是一时想说与这个小丫头听。

“谁难过了!你这样的祸害老天都不想收你,因为你走到哪里必祸害道哪里!”雁无伤撇着小嘴道。

“令人伤心啊!”戎渊笑了。

雁无伤不忍看那张脸。若是美人面,这一笑定是春风拂面。此刻这等尊容真是比哭都难看!

“丫头歇着去吧。我再等等雁二爷。”

洛义还在另一个铺子没有回来。雁无伤和夏溪住楼上。戎渊和洛义住在楼下。

雁无伤上了楼。发现夏溪做着针线活。油灯昏暗。夏溪神情专注。一向不喜这些的丫头今儿是怎么了?

雁无伤坐下。喝了口茶。

“夏溪,当心眼睛。”

“姑娘,奴婢要给您做双好看的鞋子!”夏溪抬起头。

“白日里见人家小姐穿的样式才知道奴婢们的手有多笨。”

夏溪说道。手上拿着鞋样儿比了比。

“人比人,怎么比?夏溪莫要钻了死胡同。”原来这丫头受刺激了。

看到那个高贵女的衣着,在那儿比较呢。

雁无伤一说,夏溪顿时泄气。自家姑娘是没法和人家比。不是一个身份啊!

“奴婢明白了。姑娘,金子认得那个女子。也会认得——”夏溪指了指楼下。

“那女子应是打听呢。”

“咱们只管不漏出消息。旁的无关。”雁无伤声音极轻。

夏溪忙点头。应着知道。

那女子不是金枝就是玉叶,从金子的态度上便看出了一二。

打听戎渊的下落。必是认得的。金子定着急呢。主子失踪。他必日夜难安。况且整个王府必给他施与了压力。

戎渊究竟是何人所害呢?凭他的表现怎么会让人算计了?

他需要的那棵人参,与她送去药铺换银子的条件应该相当。她要不要告诉他?或者是她亲自去问问还有没有呢?令她拿不定主意。

至于那个离魂女子的药引——她不确定自己的理解对或不对。

但是如果那山参得到了。药引没有。也是无用,山参半年期限一过,就是废物了。谁这么狠绝的下手——

次日。雁无伤再次去了那家布坊。定下了前一日看好的布匹。洛义不懂得这些。但凭雁无伤看好。

布匹送到了店铺。雁无伤想着试手。如果不成再另外想办法。此时她也不在乎年龄大小了。先把生意做起来。然后往洛义身上推就成了。

她和夏溪把布匹先存好。戎渊当了劳工。

“宁儿。”雁栋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哥?你也来了!”雁无伤一下楼梯就看到了雁栋梁。

“宁儿!”雁栋梁上前一把抱住了雁无伤。

“哥——你这是怎么了?”雁栋梁的举动让她不解。

雁栋梁神情复杂。拉着她不知如何开口。好半天才呐呐地说道:

“宁儿,我们,我们并非亲兄妹——哥要走了——”雁栋梁松开她。又沉默了半响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雁无伤。

雁栋梁终于知道了。雁无伤暗叹。这个小哥哥的疼爱也要到此为止了吧。距离和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也许她就是个孤单的命,不论是在哪个世界——

“哥?你说的是真的?走?去哪里?”雁无伤表情惊诧纳闷。目光看到了雁栋梁身后的人。

一个中年的男子。面白如玉。锦袍加身。举止不俗。这人是谁?

“都长这么大了。小丫头可记得我?”中年人开口。

雁无伤一怔,茫然的摇摇头。

“您是?”

“宁儿,这位是爹——就是——金三。回来了!”雁栋梁不知如何说能让妹妹明白。。

原来如此。金三还活着。相比死去的那个女子,今日的金三不但活着,且活得好。雁无伤多打量了几眼。

“爹?我不记得了——”那么小的时候没有一点印象了。雁无伤此时的心情也是复杂的很。

看样子雁栋梁已经接受了他们不是亲兄妹的事实。不然刚才也不会那么说。想到前后相处的这些日子。雁无伤心生不舍。难受的很。

“不怪你!孩子,若是——你愿意,同你哥哥一同走可好?”中年男子道。

雁栋梁满脸的期待。随他们去?她可以吗?不,她的将来还有丝丝缕缕的牵扯。不是那么容易理得清楚。只怕还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雁无伤好半响没说话。“妹妹,如果你愿意,我去和大舅舅说!”雁栋梁话中的意思她知道。她摇摇头。

“大舅舅也需要我。谢谢爹当年收留之恩。只是我不能随你们去了。”叫中年男子为爹,不为过。养育之恩虽短。但是不能忘。

雁栋梁露出失望的表情。“宁儿,哥哥舍不得你!”

雁无伤眼泪也在眼圈转。“宁儿知道。只是宁儿还有许多事要做。哥哥若是想宁儿可以写信来。宁儿也会常常的记挂。”

她心中的一角更希望雁栋梁到更好的环境。她的将来似乎注定了不寻常。雁栋梁若在身边,她觉得自己放不开手脚。总有牵绊。如今,他有了去处。不必艰辛。她反而更安心。至于雁栋梁今后会不会记挂她如此时。她不期盼。不是她没信心,而是她不愿相欠。

中年男子内心惊诧。一个小孩子知道内情居然可以这么平静。不是一般的孩子能做到的。他去金家村也听闻了许多的事。原本想收拾了金四一家。想了想还不是时候。此次先带走孩子。找金四的麻烦以后再说。

雁栋梁一直沉默不语。中年男子与雁无伤问长问短了一番。

他们这边正说着。雁天涯进来了。屋中的人重新落座交谈。

雁天涯对雁无伤的早慧又吃了一惊。同时又后悔自己没早点说明。万一孩子胡思乱想出了差错可怎么得了。他本想先一步讲起。没想到雁栋梁来告别了。

雁无伤从前到后表现的极为淡然。不是她无情。是因为她若恋恋不舍。雁栋梁就不想走了。她不想为难。

交谈中她也知道了金三原名叫雁萍踪。当年他是被金四派人给害在半路了。后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被人救起之后,人已经在京城。后又成了家。现在是皇商。雁萍踪近日才想起从前的事。不顾一切的找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