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妖后(十四)(第2/3页)

见苏果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少不更事,显然凭着一时的气愤与自己争执,可是看起来却依旧好骗……南阳侯就叹息了一声对苏果说道,“你生母是被污蔑,我也是后来才想通的事。阿果,太太当年诬陷了你生母,都是她的罪过。我会给你一个交待。”他毫不犹豫地就把南阳侯夫人卖给了苏果,正看着靖王流泪的苏琴一时之间都觉得自己仿佛听错了。

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就在那么一瞬间就抛弃了自己母亲的父亲。

曾经,他漫不经心地抛弃了苏果的生母,由着她被污蔑自尽,只不过流了几滴眼泪而已。

那时候,南阳侯夫人是胜利者。

可是如今,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为了自己的野心,他又再一次抛弃了自己的妻子。

苏琴浑身颤抖,想不到自己母女竟然也会成为被南阳侯抛弃的对象。

苏果看着苏琴那颤抖的样子,又看着南阳侯那叹息连连追悔莫及的样子,很久之后叹了一口气。

在她轻轻叹息仿佛软化的瞬间,南阳侯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已经憧憬自己成为国丈的风光了。

可是下一刻,苏果笑嘻嘻的话却已经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打碎了。

“所以我就说吧,这男人无耻起来,比女人更无耻。”苏果看着脸色微微一变的南阳侯,对薛简抱怨说道,“后宅女子之间的争斗,我当然记恨嫡母和嫡姐。”若说南阳侯夫人与苏琴无辜,那大可不必,这想出拿红杏出墙逼死了人的就不是什么好人。

苏果当然记恨着她们,她们也从不无辜,可是对苏果来说,这一系列的悲剧的始作俑者,不就是在她面前道貌岸然的这个男人么?

如果他对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那苏果的母亲或许永远只是被送到侯府的一个奴婢,一个歌伎,到了年纪被开恩放出去,嫁一个寻常人,哪怕只是个奴仆,至少也可以拥有一个平凡的家庭。哪怕也会有很多的烦心事,可至少也算得上是正头夫妻吧。

而如果他对自己妻子一心一意,南阳侯夫人再心狠手辣也害不到那么多的女子。

造成这一切的,不就是南阳侯这个妻妾成群,风流快活,只顾自己快活,却不管妻妾死活的混蛋东西么。

对苏果来说,南阳侯夫人和苏琴不无辜,而南阳侯才是罪大恶极。

都不会什么好东西。

“阿果,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无耻。”苏果不客气地指了指南阳侯,又指了指急忙抬头看着自己,眼神复杂又多了几分渴望的靖王说道,“你们俩一丘之貉,都很无耻。”她对靖王说道,“宁愿往自己的头上扣绿帽子也要和苏琴恩恩爱爱,这都是你自找的。至于你……明知道当年我生母无辜,可是你却为了自己的利益视而不见,难道不是无耻么?”

不过如今南阳侯把当初的事都推到南阳侯夫人的头上,苏果就小心眼地对一旁的一个內侍说道,“都把他的话记下来,回头跟他家太太好好地说说。他是怎么在宫里把她给卖了的。”

她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这话传到南阳侯夫人的耳朵里能好的了么?

南阳侯夫人还不恨死了南阳侯啊。

家无宁日啊。

內侍忍笑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当年的事大家心里有数。”只是那歌伎是自己寻了死,也没有办法去追究南阳侯夫妻了。苏果抿了抿嘴角的功夫,薛简已经揽着她纤细单薄的肩膀平静地说道,“教女不严,令其咆哮宫中,侮辱皇族。”

这侮辱皇族四个字看似简单,靖王却已经要晕过去了。

所谓侮辱皇族,如给皇族戴绿帽子与人私通算是侮辱,而在宫门尖叫给他丢脸也叫侮辱,薛简只不过是一句侮辱皇族,里头可猜测的地方好大呢……难道靖王以后还得挨个儿跟人解释,所谓的侮辱皇族只不过是苏琴给自己丢了脸,而不是与人眉来眼去?

靖王觉得窒息。

他觉得高坐在龙椅之中的薛简简直就是魔鬼。

“养出这种东西,南阳侯难辞其咎。”见南阳侯脸色惨白,一下子就跪下了,薛简勾了勾嘴角,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对他温和地说道,“之前的事,朕懒得与你计较,放了你南阳侯府一马。”

不然,敢姐妹替嫁糊弄皇族,这等瞒天过海就已经是极大的罪过。

见南阳侯拼命磕头想求情的样子,薛简侧头看了看苏果,见苏果正眉开眼笑的,就对南阳侯继续说道,“谁知你屡教不改,依旧胆大包天,如今,还敢闹到宫里来。这南阳侯的爵位……”

“陛下!”南阳侯惨烈地叫了一声。

难道是要夺爵么?

“南阳侯的爵位,交由你苏家的旁支。至于你……朕日后不想再看见你。”

南阳侯看着薛简呆住了。

苏家的爵位是保住了。

可是他的爵位保不住了。

南阳侯的爵位依旧是苏家的,却不再是他的。

会有新的南阳侯入主南阳侯府,而他却要从侯府之中搬出来了。

“陛下开恩!”他还想求薛简开恩收回这个旨意,然而薛简已经叫內侍端来了空白的圣旨开始写下圣旨。

这雷霆一般的动作,顿时叫靖王也不寒而栗了,他看着薛简脸色冷淡地将笔墨未干的圣旨丢到了南阳侯的面前,浑身颤抖着,就见薛简的目光依旧转移到了他的方向。那一刻,靖王眼前闪过的是被褫夺王爵落魄得如今在家中酗酒的薛宁的脸,还有此刻拼命磕头却无济于事的南阳侯的脸。看着薛简,他双腿发软,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曾经,他还对这位嫡出的皇兄不服气,觉得他能登基,只不过是因为他是父皇嫡皇子。

可是如今看着薛简,靖王心中无比的畏惧。

“皇,皇兄。”

“说起来你也是受害者,没有什么罪过。”薛简见靖王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带着几分温情地对靖王和声说道,“你是朕的弟弟,朕怎么也要对你宽容几分。也要为你多想想。”

见靖王苍白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薛简就轻声叹息说道,“只是如今你继续留在京都不合适。你明白么?”他看也不看苏琴一眼,可是靖王却明白了薛简的话,喉咙就是一甜。

京都乃是天下勋贵皇族汇聚之地,天子脚下。

京都自然是最好的地方。

可是因为苏琴,他在京都之中的名声都坏透了,别提什么儿子要过继给皇帝当储君了,只要能保住自己的面子就不错了。

他留在京都,丢脸的不仅是他自己,也是整个皇族。

恐怕为了皇家的体面,没有一个皇族会乐意见到他留在京都。

一时之间,靖王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半晌才艰难地说道,“臣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