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什么人?”五姨太愣了一下,不自觉重复了一遍,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姨太警觉地看了眼顾书尧,又去瞧黄维忠,刚才他明明说人已经接回来了,现在雁亭

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莫非是因为顾书尧在这,雁亭有所顾忌?五姨太最见不得殷鹤成这样对顾书尧,于是刻意看着顾书尧对殷鹤成笑道:“书尧大度着呢,人不是早晚都得接回来的么?现在房间都收拾好了,老夫人也盼着她回来呢。”

许是见殷鹤成仍旧无动于衷,五姨太挑明利害道:“早些接回来说不定还能早些给咱们殷家开枝散叶,正好书尧生……”

顾书尧虽然不愿跟五姨太一般见识,但没想到她又开始在伤口上撒盐,当初她之所以和殷鹤成吵成那样,五姨太的挑拨便是一个原因。

一而再再而三,顾书尧忍无可忍,她正准备让五姨太打住,殷鹤成却先开了口,打断五姨太:“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虽然不高,可这句话惊雷前划过的一道闪电,能让人预知到随后会发生什么。

五姨太素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听殷鹤成这样说,连忙噤了声。

“这种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殷鹤成的语气有些像他惩戒士兵的口气,若是再犯,就要军法处置了一般。

殷鹤成通常的待人接物来自于他后天习得的修养,骨子里其实是个冷冽又强势的人。

被殷鹤成这样一说,五姨太神色立即慌张了起来。殷鹤成并不愿意和她多说,直接牵过顾书尧的手走了。

殷鹤成和顾书尧上楼,反倒是顾书尧像受了委屈似的,殷鹤成一直在一旁轻言细语哄着。五姨太在楼下看着既生气又不敢表露,牙都快咬碎了。她实在不明白,那些女人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段,能这样牢牢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五姨太也不是第一回做了,殷鹤成不领情也就算了,只是五姨太自己觉得没面子,说起来她是殷鹤成的长辈,为什么她偏偏从心底里就畏惧他。

黄维忠目送殷鹤成上楼,见五姨太还没回过神来,连忙往侍从室那边走,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哪知黄维忠刚走几步就被五姨太叫住了:“你站住。”

殷鹤成五姨太不敢惹,对黄维忠她可不必客气,何况明明是他说人已经回来了,不然她也不会碰这一鼻子灰。

黄维忠转过身,客气问道:“五姨太,您有什么事么?”

五姨太冷笑,“我能有什么事?黄副官你得把话说清楚才行,是你亲口说的人已经回来了,当初也是你们说的雁亭连着一个月住在外头,你得告诉我人在哪才行?”

黄维忠知道自己这回是躲不掉了,再这样瞒下去不知还要坏多少事,索性到出实情:“少帅的确连着一个多月住在外头,可他住的是夫人租的公寓。”他看了五姨太一眼,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下:“夫人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五姨太惊得话都说不出来,过了许久才道:“你不是又在骗我吧?”

“我哪敢骗您?”

五姨太深深叹了口气,她之前原来是白答应了,怪不得上次顾书尧听她说时那样镇定,心底里不知看了她多少笑话,五姨太越想越觉得丢脸,更令她头疼的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跟殷老夫人说。

楼上,殷鹤成进门之后一把握过顾书尧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来,“书尧,不高兴就说出来。”

顾书尧就势环住殷鹤成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抬起头看他,“我已经没有不高兴了。”

她说的是实话,他方才的态度让她安心,那些人并不重要,她更在乎他的态度。

“她之前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既然殷鹤成问了,顾书尧也没瞒他,如实点了下头。

“五姨太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让她搬出去算了,成日里搬弄是非,搅得大家都不安宁!”

“行,我们今天不说这些了。”殷鹤成做事有他的分寸,顾书尧不用去操心这些。

倒是今天他好好的生日宴,被石原胜平和五姨太弄得这样,顾书尧心疼他。五姨太这边还是些琐事,日本人才让人头疼。半年前虽然盛军险胜,但损失不小。殷鹤成吸取了教训,兵工厂一直在研究新武器。

这半年来,有不少顾书尧在法国的朋友回国,受顾书尧和殷鹤成的邀请来到盛州。虽然有他们这些留学海外的人才相助,但和新型抗菌素的研究一样,还是需要时间。日本如今如此积极,怕是又要有什么动作了。

顾书尧想到这些便难以入眠,接连翻了几个身。

她原以为殷鹤成已经睡下了,哪知他突然过来将她搂住,“怎么还没睡,想什么呢?”

顾书尧转过身来,到他怀里去,“雁亭,我想着今天石原胜平那副嘴脸就生气,打了那么久的仗,死了那么多人,那些日本人居然还有脸过来,话还说那么轻巧。”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有你丈夫呢。”

殷鹤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书尧,你介意去收养一个孩子么?”

收养孩子?顾书尧愣了一下。殷鹤成之前就和她提过这件事,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之前我听梁师长说过,林北那边有不少孤儿,我们去收养一个,你觉得怎么样?”他顿了一下,又说:“当初看你姨妈生燕平,差点命都没了,我看着也不忍心让你受那苦。”

“我想你应该想要个儿子,以后也好跟着你从军。”

他笑了一下,并不否认,“你呢?你要喜欢女儿,就再收养一个,我过几天就让潘国书去看看,有合适的孩子就带你过去。”

“这个随缘吧。”顾书尧又说:“我想我们还是先只要一个,一下子好几个我怕他觉得偏心什么,如果只有一个,我们也好先一心一意对他。”她又想起什么,笑了笑:“正好五姨太收拾了间卧室出来,就让孩子住那吧,离我们也近,也好去照顾他。”

“行。”他答应得爽快。

突然说到这件事上来,顾书尧心里五味杂陈。多一个小人儿叫他们父亲、母亲会是什么滋味?那孩子会是什么模样?虽然没有血缘,但一声“爸妈”依旧有它的责任在,顾书尧又有些忐忑,旁的什么她没有畏惧过,只是这回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好的母亲?为人父为人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顾书尧也不跟殷鹤成隐瞒自己的情绪,“雁亭,说实话,我还真的不太知道怎么去做一个母亲?”

殷鹤成却笑了,“我和你一样,也没经验,慢慢来,咱们好好教!不求孩子多有本事,但一定要为人正直,担得起责任。”

“你这哪是带孩子,你这分明是培养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