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了搞清楚公孙冽究竟有没有断袖之癖,当天晚上用膳的时候我特意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观察,越看越觉得他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哪有人看到一桌好吃的还那么严肃的,一言不发地低头吃饭,连旁边伺候盛饭的人,都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完了完了,看来我这回栽坑里了,公孙冽十有八九是有断袖之癖!

就在我忧心忡忡之际,忽然一道目光朝我直射了过来。一直在低头吃饭的公孙冽,不知何时抬起头,于我四目相对,不客气地问:“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我急忙低下头,心在滴血。果然有断袖之癖的男人就是不一样,竟然连我一直偷偷地在观察他都能发现,没想到我楚小北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第一次嫁人就遇到个有断袖之癖的,说出去还不把我爹娘的脸都丢光了?

为此,我心情十分沮丧,好好一顿饭,吃得全无滋味。

“你,跟我来。”公孙冽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站起来,伸手指了指我。

一桌人皆以暧昧的目光看着我们俩,要是换了平日我一定开心死了,可现在,我忽然觉得很想哭。

我说,“我还没吃完饭呢。”

“过来。”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口气不容拒绝。

我只好放下碗筷,垂着脑袋跟着他往外走,越走心情越低落,越走越觉得很失望,走着走着,砰得一下,撞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抬头一看,竟是公孙冽的胸膛。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他连都青了,厉声指责我。

“恩……”我继续垂着脑袋,继续心情低落。

唉,他叫我出来一定是想跟我坦白他喜欢男人的事情,怪不得那天他见了我就要杀我呢,怪不得他就算冷死了也不肯进房门半步呢,怪不得他一定他娘说要娶我,脸色就那么难看呢……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的,原来他是喜欢男人的呀!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公孙冽忽然问,“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你现在关心我也没用,不如去关心那个帮你盛饭的小厮。我抬起头,委屈地看向他,说:“要不我们还是别成亲了,你看好不?”

我的话一说完,公孙冽就愣住了,眼里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继续说:“你要说不出口,就让我去说,我会告诉你娘,是我不想嫁给你了,不是因为你喜欢男人?”毕竟差点做了夫妻,我也不太想他颜面扫地。

“谁说我喜欢男人了?”一声夹杂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我抬头一看,公孙冽铁青着脸,英俊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我知道叫你堂堂一个少庄主承认自己喜欢男人是为难了点,但事实就是事实,而且我又不会跟别人说出去……哎!你……你别过来了……”

他的动作很快,我避不及时,一下就被他逼到了墙角。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但山庄各处的灯火还没有点起来,我背靠着墙壁,他整个人挡在我前面,遮住了微弱的月光。

我只觉得眼前黑乎乎的,他靠得我那么近,我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呼吸声,感觉到他炙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打在我的脸上。虽然他的眸子藏在黑暗中,但我知道这双眸子正在注视着我,那一刻我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知道你不喜欢亲近女色,所以你……你不用勉强靠近我的,我对天发誓,一定不会告诉别人!你要相信我!”

“你怎么知道我是勉强?”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低沉着,略带沙哑。

“我……”我一时失语,眼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庞越贴越近,借着月光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如刀刻般线条分明的嘴唇吐露着炙热的气息,几乎要和我贴上……

我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御风山庄的上空,打断了我俩。

我睁开眼,看到公孙冽已经提着刀,转身跑了,虽然心还怦怦直跳,但是我还是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想看一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当我紧跟着公孙冽赶到事发地的时候,整个御风山庄已经灯火通明,叫喊声不绝于耳。

在惨叫发出的“青松别院”里,一大群着装各异,手持各种兵器的人围在一起。他们一见小冽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来,恐惧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候,我已经跟着公孙冽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忽然他伸出手,挡在了我前面。

“干什么?”我问。

他压低了声音道:“走远点。”

干嘛要走远点呀?我伸着脖子往他前面看,这一看,我呆住了。

一条三四尺长的眼镜蛇,正扬着半截身子,不停地朝着我们吐信子。

那一刻,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看着这条蛇,我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我娘是干什么的?卖酒的呀!我们云龙客栈最有名的是什么酒?蛇酒!这些蛇是哪来的呢?不用猜了,云龙客栈卖出的蛇酒里所有的蛇,都是我——楚小北给抓来的!

都说我天不怕地不怕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除了四条腿的狗我不敢抓以外,还有什么是我楚小北对付不了的?

我朝周围的人喊道:“你们别碍事,都给走远一点!”说完,没等大家回过神,便一步向前走了过去。

“你做什么?”公孙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别胡闹,那是条毒蛇!”

我当然知道那是条毒蛇,不毒我还看不上呢!我摆摆手,对他说:“没关系的,你就看我的好了。”

他眼神犹豫了一下,我立刻趁机甩开他的手,朝眼镜蛇走了过去。

果然,那群手持兵器的人一退开,那条蛇立马就放松了警戒,半截身子也缩了回去。我站在一旁观察它,过了一会儿,它似乎是觉得危机已经过了,转了个头准备游走。就在这个时侯,我看准时机冲上去,抓住它的七寸,一提一扭一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家伙,立刻就怂了。

我把晕过去的蛇丢回地上,寻思着这回能浸上好大一坛子蛇酒呢,忽然刚才那群人冲上来,提起手中的刀剑,朝那条蛇一顿乱砍。

别!我的蛇酒啊!!!

我顿时心痛不已,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呢?知道这一坛蛇酒值多少钱嘛?我娘把它卖给钱员外,能收好几锭银子呢!

正在我痛心疾首之时,那群拿着刀剑的人纷纷回过头来,朝我走了过来。他们手上的刀剑都还沾着蛇血呢,银光衬着血光,格外吓人。

不会连我都要砍吧?我被吓到了。

就在我准备拔腿逃跑的时候,他们之中的一个突然走到我的面前,把刀一扔“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几乎是同时,他那身后的十几个壮汉全跟中了邪似地,扑通扑通全都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