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阿清继续絮絮叨叨,先是用普通话抱怨,实在遇到难以表达的就用粤语补充。说的大意也不过是抱怨经纪人麦姐,没有提前告知,万一被媒体抓到两人在横店见面,又是一条爆炸新闻。

佳禾把手凑在手边,呵着热气,没大听进她说的话。

雪下得更凶猛了,全场人冻得要死,导演却情绪high的不行。

本来这就是场雪景戏,真景拍摄自然最好,更何况易文泽和廖静今天情绪又很到位,不枉费天公作美,很快就收了工。

天楚等着在场的粉丝都走了,才走到易文泽身边,摘下口罩打了个招呼,这一露面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工作人员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神交流着装作无事,却仍是忍不住偷瞄着两个人。

只有易文泽,像是早知道天楚会来,没有任何意外神情。

看这情景,佳禾才算是松了口气,摸出手机,开始‘打怪兽’。

刚才还担心偶像的反应,现在想想倒是自己多虑了。娱乐圈分分合合的,早该见怪不怪,也许这次爆出离婚就是为了天楚的跨行预热而已,她这么想着,提前点了下屏幕,黄色小鸡嗖地一下飞了出去,又一次过关失败……

“在打什么?”头顶忽然传来偶像的声音。

佳禾迟疑了一下:“愤怒的小鸟。”说完,还刻意回忆了一下英文名,免得偶像不明白翻译的名字,可以快速补充说明。

易文泽似笑非笑:“玩到第几关了?”此时的他已经脱了戏装,简单穿了件黑色羽绒服,低头看着佳禾的手机屏,因为离的近,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不知怎地,竟让她有些心猿意马,忙调整笑容,讪讪道:“才第三大关的开局,玩的一点都不好。”

易文泽笑了声,安慰道:“多试几次就好了。”他还没说完,一旁收拾东西的阿清已经骄傲地补充道:“阿泽打的很好哦,可是一鸟通关的强人。”

佳禾立刻崇拜看他:“一只鸟可以连续通多少关?”

这游戏不难,可若要一鸟通关,却是个技术活。迄今为止,互联网的最高纪录是连续十五关,已经让佳禾惭愧的想重新投胎了。

易文泽笑:“不出意外,可以连续四十三关。”

佳禾绝倒,偶像就是偶像,不动声色就打败了令自己膜拜的十五关记录……

阿清笑嘻嘻地比了个V的手势,得意地提着收拾好的东西,先走了出去。此时,天楚也恰好和姜导说完话,走过来,对着佳禾伸出了右手:“你好。”

一笑一颦,皆是曼妙。

“你好。”佳禾轻握了下她的手,不同于常年拍戏的演员,她的手心细腻光滑,带着丝丝暖意。

面前人的五官立体鲜明,很有混血的感觉,她心中暗叹了一下,正想着说些话来打消陌生感,天楚已经松开了手:“佳禾,你看起来很面善。”

佳禾困惑看她,在脑中仔细回忆了一下,终是无果……当初做记者时负责的是财经版块,后来转行做了编剧也见的都是演员,和歌手实在没什么交集,自己倒是在电视上见了天楚无数次,可若说她见过自己,应该只是错觉而已。

天楚见她没答话,微侧过头,看了易文泽一眼,眼神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此时三人站着的位置,正是一条回廊,点着一排暖黄的灯笼,易文泽就斜靠在廊柱上,身后恰是一盏纸灯,浅浅地勾勒出了一个身形。

他像是没看到天楚的目光,倒是看着佳禾说:“先去吃饭,有话不急在一时。”声音中,除了连续七个小时拍戏的倦意外,依旧是温和适度。

“啊,好。”佳禾立刻道,顺手把手机塞进了衣兜里。

险些忘了,偶像折腾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可是,她扫了眼神色不快的天楚,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自己怎么说都是个外人,就这么跟去蹭饭总不大好意思。她边想着,边迅速寻找乔乔的踪影,却发现整个片场除了他们三个,只剩下收拾器械的人在雪中忙碌着……

“你们去吧,我和那边剧组约好了一起吃饭,他们也等很久了,”天楚忽然道,边说着边把口罩重新戴上,又看了一眼佳禾,“反正要在横店呆两三个月,总有机会的。”

佳禾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出话中低沉的气场,看了看易文泽,偶像依旧不咸不淡地靠在廊柱上,用粤语和她说了句话:后天下午三点。

天楚迟疑了下,说了句好,转身出了回廊。积雪被高跟鞋一路踩出了两行小巧的鞋印,印在一片雪白中,完美而仓促。

佳禾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摸不到头脑,看天楚刚才等了那么久,绝对不是说上三两句就走的打算,可为什么忽然就走了呢?整个晚饭期间,她都悄悄观察着易文泽,始终没有找到答案,却在他时不时的关照中,消灭了半盘馒头熓肉……

回到酒店房间,佳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所有易文泽的离婚新闻,仔细研究偶像真正离婚的原因。闹得三地沸沸扬扬的离婚案,两个主角却相处的极为和谐,实在很没道理。这世道,连周慧敏都为了复出搞出一宗小三案,天楚和易文泽正是新剧不断,莫非也不过是一场炒作?

她正对着屏幕细看,电话忽然剧烈震动起来,随手接起,竟是顾宇的声音。

“佳禾,睡了吗?”那边的的声音有些飘荡,微醺的感觉。

佳禾愣了下,半晌才说了句没有,将电话夹在耳边,开始一一关上三十几个新闻窗口。

两个人都停了下来,没人先开口说话,房间里只有清晰的鼠标点击声,间或穿插着键盘敲击,五年后的第一个私人电话,曾经历深爱背叛的两人,竟只剩了这些。

过了会儿,顾宇才叹了口气:“你在看电脑?”

佳禾嗯了声:“在看新闻。”

“怎么还没睡?”

“习惯了,”她随口道,“这个时间对我来说,才刚吃完晚饭,进入夜生活。”

顾宇的声音一向很有磁性,加上淡淡的醉意,极像是午夜电台的主持人,带着那么一点点隐约的诱惑。佳禾以前很迷恋他的声音,此时却不知怎地,忽然记起了易文泽带着港音的普通话,温和而不浮夸,一句句分析什么咖啡适合自己,不禁心浮了下,有些走神。

“你爸妈身体还好吗?”顾宇打断了她分神。

“还不错,老爸天天钓鱼,老妈刚学会了斗地主,每天都要和我报备几次战绩。”

“爷爷奶奶呢?”

……

“爷爷身体还行,奶奶去年去世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口看着远处高低的小楼,开始思索他这通电话的用意,虽说当初分手时说好还是朋友,但那可是所有情侣分手的教科书式告别语。如此夜深人静,自己接得还是长途漫游电话,如此漫无目的地闲聊,还是很昂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