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很高兴

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出来后,荀朗只觉得前所未有地轻松。

就算小曦拒绝,他也没有遗憾了……

然,听了这些话后左未曦却迟迟没有应答,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般。

从未有过这方面经验的少年人心里突然就忐忑起来,紧张得呼吸都顿住了。

是自己太过主动,所以吓到小曦了么?

“姑娘……”芸香又一次捅了捅左未曦的腰。

荀公子这些年是怎么对姑娘的,她心里一清二楚。

说句僭越的话,姑娘这辈子要能嫁与荀公子,那才真是有福气。

荀公子的家世虽不及周小侯爷,但他的父亲当年也是正三品将军,其实同姑娘也是门当户对。

唯一吃亏的就是他选择对姑娘表白的机会不太好,很容易让姑娘觉得他是在同情她。

只盼着姑娘不要误会才好。

左未曦终于醒过神来。

她的一张俏脸越发白了。

“荀朗,我知道你对我好,可……”

芸香的手心直冒汗,姑娘果然误会了!

她忍不住偷眼看向荀朗。

如今只能把希望放在荀公子身上了。

荀朗见左未曦是这样的反应,他反而放松下来。

只听他温声道:“小曦,我方才说过,只是想争取一个机会,所以你不用现在就答复。”

“荀朗,我……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哥哥一样,突然间……我脑子有些乱……”左未曦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

和她有婚约的人把她当妹妹;一直当作哥哥的人却突然说喜欢她。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般捉弄自己?

虽然早已经料到左未曦会是这样的反应,荀朗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揪痛。

他重新打起精神道:“小曦,还是方才的话,你不用着急答复我,我可以等。”

“荀朗……”左未曦抿了抿嘴:“你想好去哪儿从军了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却让荀朗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小曦虽然没有明确给他答复,但显然她是愿意给他机会了。

他轻快地应道:“汾州。”

“你打算投到阮大将军麾下?”

“是,要想学真本事,阮大将军那里是最适合的地方。”

左未曦想了想:“箜妹妹是阮大将军的外孙女,要不我去找她……”

“小曦。”荀朗打断她的话:“你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我很高兴,但我不想你总这么辛苦。

要是连这点事情都要你帮我,将来我凭什么说自己能给你幸福和荣耀?”

左未曦的心里一颤。

凭她和箜妹妹的交情,这大约就是一句话的事,何谈辛苦。

比起从前她为周夙做的那些事,根本不值一提。

可周夙这么多年来甚至都不知情,而荀朗却……

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差别么?

她苦笑了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京?”

荀朗道:“其实我昨日已经去护国公府见过阮大将军了。

过几日他便要离京返回汾州,我会随行。”

“这样也好……”左未曦陷入了沉思。

荀朗和芸香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良久之后,左未曦才道:“荀朗,这些年是我耽误你了。”

“为何这么说?”

“如果你早几年就有这样的想法,凭你的本事一定已经立了许多战功,何至于蹉跎岁月。”

“现在去也不晚,战功多得是。”荀朗信心满满道。

“不一样了。”左未曦摇摇头:“很快燕国和契丹的使团就要入京,都不打仗了哪里还有战功……”

她用力揉了揉脸颊,笑道:“是我想左了,战功有什么要紧,人才是最重要的。

荀朗,你还是留在京中吧,毕竟荀家也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荀朗安抚道:“你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为了不让左未曦担心,剩下的话他不打算提及。

燕国和契丹暂时是不会同大宋开战了,但几国边境附近匪患却是不少。

剿匪的功劳虽不及战场立功那么大,但积少成多,时间一长同样不容小觑。

小曦虽然不在乎身份地位,但他绝不会只挂着一个三品将军之子的名头向她提亲。

左未曦见劝不动他也不再执拗,低声道:“那我给你收拾行李。”

“好。”荀朗笑着应道。

他的五官单独看都不是最出众,但组合起来却非常顺眼。

此时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舒心笑容,像是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一般。

左未曦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你还没有吃晚饭吧?”

“没顾上。”

“那还不快去。”

“哦。”

荀朗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正房。

他刚离开,左未曦像是骨头散架了一般歪在了椅子上。

“姑娘——”芸香伸手扶了她一把。

左未曦看着她脸上丝毫不掩饰的笑容,叹道:“你很高兴?”

芸香点点头:“奴婢的确很高兴。”

“你很早以前就知道荀朗的心思了吧?”

芸香拿起一旁的薄毯子盖在左未曦腿上:“奴婢的确是早就有所察觉,只是姑娘早有婚约,荀公子又一向守礼,不好瞎猜罢了。”

左未曦道:“你觉得我应该接受他么?”

“这……”芸香看了自家姑娘一眼:“有些话奴婢说不好,姑娘还是找……呃……找司徒六姑娘商议最合适。”

左未曦噗哧笑道:“方才都表现得那么明显,现下倒开始推脱了!”

芸香道:“奴婢说的是实情您别看奴婢比司徒六姑娘大了好几岁,论起拿主意这种事情,奴婢可不敢同她相比。”

“不和你扯这些事情了。昨儿箜妹妹邀我一起去田庄住些日子,还说想泡汤,你待会儿派人去田庄那边吩咐王庄头一声,让他找些人把池子好生修缮一下。”

“是,奴婢记下了。”

“还有,你再给悦儿那边下个帖子,难得广元长公主还一直记挂着我,我应该去给她请个安。”

“那姑娘打算哪一日去?”

“你去问问悦儿吧,看长公主什么时候搬进公主府,在慕府那边始终有些不方便。”

左未曦的想法和慕悦儿不谋而合。

回京这几日他们一家暂时住在慕府,虽然其他人也不敢打扰他们,但自在惯了的慕悦儿还是觉得不舒服。

尤其是打了周夙那个大脑袋同伙之后,她的心里一直非常忐忑。

万一事情传到娘的耳朵里,她绝对又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