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凤凰台

见女儿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司徒曜后悔不迭。

他温声劝道:“箜儿,爹爹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可这些人和事早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别说是你,就连爹爹都尚未出世……”

凤凰儿道:“父亲,我没有胡思乱想,您还是接着替我解惑吧。”

司徒曜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既然你那么感兴趣,爹爹就把自己知晓的事情都告诉你。

燕国京城东南方一百里处,昭惠太子为他的女儿修建了一座高台,名曰‘凤凰’。”

凤凰儿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荡:“凤凰台?”

司徒曜点点头:“这并非传说中秦穆公幼女弄玉和萧史吹箫引凤的那个凤凰台。

而是昭惠太子扶持端康帝上位后,请大师们精心挑选一块风水之地,又征召了一批最出名的匠人,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修建的。

建成之后他便带着那些僧道以及精通巫术的人住进了凤凰台。

从那以后,昭惠太子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也再没有听说过他的任何消息。”

“父亲从前曾见过那凤凰台么?”

“凤凰台虽不是皇陵,其周围的守卫却远比皇陵更加森严,可以说那里是燕国真正的禁地。

别说寻常的勋贵子弟,就连皇室宗亲,甚至是燕国的皇帝都不允许随意出入。”

禁地之说凤凰儿并不意外。

不管哪位皇叔继承了大统,父王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只不过以她如今的身份,想要踏上大燕的领土都异常艰难,更何况是禁地……

难道真要等到大燕被大宋给灭了,自己才有机会去一探究竟么?!

正觉得有些灰心,却听司徒曜又道:“曾经有好奇的人尝试着去一探究竟,却连楚王布下的第一道防线都突破不了。”

凤凰儿疑惑道:“楚王?”

在她的印象中,从前大燕并没有封号是“楚”的王爵。

倒是此次在汾州大将军府住的几个月,没少听表兄们提起如今的大燕战神楚王慕容绯以及他那个非常出众的儿子慕容离亭。

司徒曜道:“第一代楚王是昭惠太子的九皇弟慕容敏修。

凤凰儿恍然,原来是九皇叔。

因为母族不显加之本身又不得皇祖父宠爱,慕容敏修在大燕皇宫同她一样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皇祖父在位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能够封王。

印象中她只见过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了一岁的九皇叔两次。

没想到他却入了父王的眼,因此做了大燕楚王。

“如今的楚王慕容绯是他的……”凤凰儿略盘算了一下:“应该是孙子了吧?”

司徒曜道:“慕容绯的年纪比为父略微大了一两岁,正是老楚王的嫡长孙。”

“这么说来,父亲从前在燕国的时候同慕容绯应该是相识的吧?”

“那时我们的年纪都不大,我忙着读书他忙着习武,也就见过一两回。

如今二十几年过去,面对面遇上肯定都认不出来了。”

凤凰儿有些失望。

渣爹和慕容绯不熟,通往凤凰台的另一条路又被堵上了。

司徒曜总算明白女儿想干什么了。

他急忙轻斥道:“箜儿,赶紧把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忘掉!

即便下个月的和谈一切顺利,大宋和燕国依旧是敌国,你一个女孩子家,如何敢去冒险?”

凤凰儿嘟了嘟嘴。

别看渣爹经常犯蠢,某些时候洞察力还是十分惊人的。

司徒曜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爹爹喜欢管束于你,我是怕啊……

样貌生得太好的女孩子,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会更大。

而且咱们司徒家……

这么对你说吧,每一辈中最出众的嫡女,命运总是不济。

爹爹什么都不敢多想,就盼着你这一生能够平安喜乐,顺顺利利。”

凤凰儿心里酸酸的。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父亲指的是照姑姑?”

“你照姑姑只是婚事方面不太顺利,比起你的曾姑祖母司徒兰馥,她的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凤凰儿蜷了蜷手指,这么半天她只顾着打听父王的事情,浑然忘了还有一个司徒兰馥。

她一旦知晓父王还活着,肯定会寻机回到父王身边。

毕竟她是东宫里有名分的良娣,又为父王守了十几年,父王就算是不喜欢她也很难拒绝得了。

可父王没有选择登基为帝,也没有选择做一名富贵闲人,而是选择了那样一条路。

而那条路显然不适合司徒兰馥。

所以说她是又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吗?

司徒曜叹道:“这里面纠缠的事情太多,待日后爹爹把一切都弄清楚再同你说吧。”

凤凰儿知道今日不宜再去纠缠司徒兰馥的事情,便轻轻嗯了一声。

司徒曜道:“你的问题爹爹已经替你解答了,现下该我来问你了。”

凤凰儿笑道:“那您就问吧。”

至于愿不愿意回答,怎么回答全在于自己掌控。

“方才听阿奈说,你今日把阿福给踢进河里了?”

“是。”

“就因为他说了昭惠太子?”

“是。”

“为什么?”

“父亲的意思是……”

“你为何会对昭惠太子这么上心?”

凤凰儿本来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

可司徒曜表现得实在是太暖心了,她真是不忍拒绝。

想了想才道:“因为我曾经读过昭惠太子的文章,虽然我不了解他,却十分仰慕他的才情。

似他这般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阿福说的那种人,所以我一时没忍住就……

父亲放心,我明日就去给阿福道歉,今后也绝对不会这么莽撞了。”

司徒曜真想把赵重熙的真实身份告诉女儿。

可惜他还是不能。

一旦把那皇长孙惹毛了,直接去找圣上把婚约变成赐婚圣旨,那才真是完了。

他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便是最好。

但同他道歉就免了,要不是他不知分寸胡说八道,你这般乖巧柔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对他动粗?

让他吃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凤凰儿暗暗好笑,渣爹护起短来真是毫无道理可言。

司徒曜又道:“你既然这么欣赏昭惠太子,爹爹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凤凰儿凝着他的眼睛:“父亲说吧。”

“咱们手里那架凤首箜篌,其实就是出自昭惠太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