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言秘事(下)

凤凰儿是真想对慕容绯说,您就别故作高深莫测了,本姑娘什么都知道。

但这些话她永远也不能说。

她又一次摇了摇头:“小女不知。”

慕容绯笑道:“当年若非家父鼎力相助,司徒家一只蚊子也别想飞出大燕!”

凤凰儿暗忖,楚王这是想要挟恩图报?

可惜自己真是不知道那所谓的秘辛是什么,就是想报也报不了。

慕容绯挑了挑眉:“姑娘不信本王的话?”

凤凰儿笑道:“王爷乃当世英雄,自然是一言九鼎。

司徒家悄无声息离开大燕,单靠自家的实力肯定是不行的。

想来也只有倚仗手握重兵的楚王方能做到。”

一旁的慕容离亭忍不住开口道:“父王,祖父为何要帮助司徒家?”

当年的事情慕容绯并没有全部告知慕容离亭,他听说自家祖父居然帮助重臣叛离大燕,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慕容绯道:“具体缘由为父也不是很清楚,但司徒家离开大燕的半个月前,司徒淑妃病逝了。

而她临终前同嫡亲侄儿成国公司徒恽单独说了一刻钟的话。”

慕容离亭拧着眉道:“父王的意思……成国公府之所以突然叛离大燕,同那一刻钟的谈话有关?”

赵重熙方才被凤凰儿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

之前司徒箜就问过,自己混到她身边做一名小护卫的目的何在。

他当时寻了些理由搪塞,实情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还远远达不到推心置腹的地步,有些事情是绝不能说出来的。

没曾想慕容绯今日不管不顾地把什么都说出来,暴露他们自己的同时,把自己也拉下了水。

凭司徒箜的聪明,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自己的企图。

慕容家这一对父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老的揭穿自己,小的更可恶,居然想……

慕容离亭的话也正是凤凰儿想问的。

慕容绯道:“司徒淑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名叫墨竹。她们姑侄二人说话时,墨竹正好守在门口。”

凤凰儿道:“王爷的意思是,那墨竹听到了淑妃同家祖父说的话?”

慕容绯道:“只听清楚了一小部分,墨竹明着是淑妃的心腹,其实她本就是端康先帝的人。”

凤凰儿其实是不太相信这件事情的。

因为她太了解司徒兰馥。

那就是个满脑子风花雪月的女人,她能知晓什么秘辛?

而且父王那一日说过,因为渣爹的模样同他儿时颇为相似,这才替自己选中了新的父亲。

因为父王不方便露面,“凤灵”就是借司徒兰馥的手赏赐给司徒家的。

莫非那所谓的迷辛,竟也是父王的计策?

不过……

凤凰儿转念一想,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

就好比父王那一日说过,自己在札记中读到的只是十八岁时的他。

历经磨难后的他早已面目全非。

父王能改变,司徒兰馥自然也能。

二十多年前的她已经是一名年近花甲的老妇,同五十多年前那个尚不满三十的女子肯定已经大不相同。

谁知道那三十年她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凤凰儿敛住心神,继续听慕容绯讲述。

“……墨竹便把自己听清的那几句话密报给端康先帝知晓。

司徒家离开大燕几年后,端康先帝驾崩,延平先帝登基。

孰料不过半年,延平先帝也驾崩了。

他临终前把那秘辛告知了卓太后和家父。”

凤凰儿等三人听得一头雾水。

所谓的秘辛,不过就是墨竹偷听到的几句话。

端康帝、延平帝以及卓太后和先楚王,他们之所以盯着不放,其实就是没弄明白那秘辛究竟是什么。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慕容离亭道:“父王,墨竹究竟听见了什么?”

慕容绯道:“事已至此也没甚好隐瞒的。墨竹听见司徒淑妃对司徒恽说,宝应帝……昭惠太子……这件事可保司徒家世代平安富贵。”

凤凰儿和慕容离亭异口同声道:“就这个?!”

慕容绯点点头:“就这个。”

赵重熙蜷了蜷手指。

慕容绯并没有撒谎,他从皇祖父那里听到的也是这样的说法,可说是一字不差。

凤凰儿看着慕容离亭,皱着眉头道:“离亭世子觉得这秘辛……”

慕容离亭也皱着眉头道:“该不会是一场误会吧?”

赵重熙的想法和他们二人截然相反。

如果这是一场误会,司徒恽为何要急匆匆带着全家人背离大燕?

更重要的是,先楚王为何要帮忙?

这些谜团若不解开,什么都不要去想。

慕容绯咳嗽了几声才道:“知晓这秘辛的人唯有成国公,而此事又同宝应先帝和昭惠太子有关。

司徒姑娘千里迢迢来到大燕,独独只对凤凰台感兴趣,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

凤凰儿松开眉头笑道:“听王爷的意思,竟是怀疑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那秘辛?”

慕容绯道:“本王可以不这么想,甚至可以不在乎那秘辛。

可卓太后呢?

如今大燕国库空虚,万一她以为这秘辛同一笔天大的财富有关,她会怎么做?”

凤凰儿道:“王爷别忘了,宋燕和谈才刚结束,卓太后就算财迷心窍也不可能利令智昏。

小女再不济也是阮大将军的外孙女,她要是对我不利,难道不怕我外祖父对她不利么?”

慕容离亭道:“你大可放心,你住在楚王府一日,卓太后就绝不敢轻举妄动。”

凤凰儿道:“可我也不能在楚王府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慕容绯道:“司徒六姑娘稍安勿躁,你先在楚王府安心住下,离开大燕的事情本王亲自替你安排。”

凤凰儿暗暗握了握拳。

慕容绯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分明还是在怀疑自己。

等他安排自己离开?别好笑了!

要不是为了探一探他的底,也为了给慕容离亭一个面子,她会留到现在?

她扯出一丝笑容:“那便有劳王爷,小女只能在贵府多叨扰几日了。”

慕容离亭无奈地看向慕容绯。

父王不是不知道那秘辛可能有问题,而是被那军饷给逼的!

大燕如今尚有百万军队,一个月的粮饷便需要几百万银子。

光指着那空虚的国库,士兵们真是要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