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惊雷至

性格爽利的阮棉棉两辈子都没有这么犹豫过。

渣男已经承认他是重生的,相当于将一个天大的把柄送到自己手里。

有了这个把柄,她就算把事情真相全都告诉渣男,也不怕他对自己不利。

但她不敢肯定,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脆弱”的男人能不能承受得了妻女又一次离开她的事实。

阮棉棉思忖了好一阵。

或者只告诉他自己的那一部分?

毕竟渣男对“阮氏”更多的是愧疚,知晓真相后伤心是肯定的,但接受起来应该能容易一点。

至于小凤凰的那一部分……

方才渣男只是提了提女儿上一世的遭遇,就伤心成那个样子,一旦知晓真相估计就没法活了。

而小凤凰上一世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感受过父爱。

难得这一世的父亲也是个女儿控,对她来说多少算是个弥补。

阮棉棉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是想解脱,但也不想害人性命。

小凤凰的那一部分还是由她自己来决定要不要告知渣男。

司徒曜见她突然又不说话了,小心翼翼道:“夫人,虽说中原几乎没有人懂那事儿,但你也不要着急。

大宋不行就去燕国打听,再不行咱们继续往南……”

“司徒曜,别说了。”阮棉棉凝着他的眼睛:“这几个月看了我那么多的冷脸,吃了我那么多的闭门羹,你有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司徒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妻子的声音明明很温和,他却突然忐忑不安起来:“夫人指的是……”

阮棉棉道:“你不久前才经历过重生这样离奇的事情,应该比寻常的人敏感很多。”

司徒曜浑身的寒毛倏地竖了起来。

“夫人,莫非你和我一样,也是……重生的?”

他真是恨不能寻个地洞钻下去。

阮氏和他有同样的遭遇,那么她对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便了如指掌。

自己因为不知情,竟还在她面前卖弄了这么半天。

尤其是她上一世临终前那一段。

真是蠢得要死!

然而,阮棉棉却摇摇头:“不,我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司徒曜迷糊了。

“同样是重活一世,你还是原来的你,我却成了别人。

这话你能听懂么?”

“你成了别人?”

“意思就是,我并非你的妻子阮氏。”

司徒曜哪里肯信这样的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夫人,我知晓你不肯原谅我,但也莫要开这样的玩笑。”

阮棉棉正色道:“是不是开玩笑,三爷心里应该很清楚。”

司徒曜只觉得整个人都僵硬了。

其实他早就察觉出如今的阮氏和几年前的确不一样了。

但他并没有往深处想。

毕竟他离京外任那么多年,夫妻俩又一直有隔阂,连真正交心的谈话都没有过半次。

书信虽然从未断过,但数量很少而且写的多半都是场面话。

世间万物都在不停变化,六年的时间足够让阮氏变成另一个人。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竟另有隐情?

他艰难开口道:“你不是阮氏,那你是谁?”

“我是阮棉棉。”

“都说不要开玩笑了……”

“不过一个名字而已,三爷,你仔细想想我同你印象中的阮氏有多少不同的地方。”

司徒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

细细想来,眼前这个女人除了容貌,可以说是什么都变了。

虽比从前更喜欢骂人,但却丝毫不让人觉得粗鲁没教养。

于乐音上更是如此,虽然勤能补拙,但天分总不会骗人。

如今的她天分比从前高出一大截,而且还擅长制新曲。

还有,从前她根本不懂厨房里的事情,如今却能做得一手很特别的菜肴。

如此种种,司徒曜已经无法否认阮棉棉的话。

他像是被惊雷劈中了一般,木呆呆地站在那里。

阮棉棉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三爷?”她伸手在司徒曜眼前晃了晃。

司徒曜像是濒临死亡的人突然看见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阮棉棉的手。

“阮棉棉,你是什么时候……”

这话问得含糊不清,但阮棉棉又怎会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想问的是阮氏什么时候死的。

“去年八月,就是被人打中脑袋那一回。”阮棉棉淡淡道。

司徒曜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啊——”

阮棉棉的手都被他捏痛了。

但对方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凄惨可怖,她没忍心把手挣脱出来。

司徒曜用通红的眼睛盯着她:“她早就没有了,我重活一世还有什么意义?”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上一世跪在妻子坟前的场景。

那时有多悔,如今就有多恨。

老天爷为何要这么捉弄他?!

重活一世,妻子健康美丽女儿聪明可爱,就连儿子都比上一世好说话。

他本以为这是老天爷看自己一家人上一世活得太惨了,所以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没想到所谓的机会,早在他重活一世之前许久便已经成了一场空。

“哈哈……哈哈……”他突然松开阮棉棉的手,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那张完美的俊脸彻底扭曲了。

阮棉棉只觉有些毛骨悚然。

两世为人,她还真是没见过有人笑得这么可怕。

还好她没有提小凤凰,否则真是要出人命了。

她这里还没想完,司徒曜的笑声戛然而止,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阮棉棉又被吓了一跳。

这是吐血?受伤?中毒?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伸手扶住了对方开始摇晃的身体。

司徒曜惨然地看着她:“阮棉棉,你说我要怎么才能见到她,要怎么才能弥补上一世对她的亏欠?”

阮棉棉抿着嘴,这种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她都已经走了快一年了,我就是立刻上吊服毒抹脖子,也追不上她了……”

说罢司徒曜眼前一黑就往地上栽去。

阮棉棉把他扶到一旁的小榻上躺好。

“你好好躺着,我让人去请府医过来。”

“别……你别走……”司徒曜竟没有晕倒,伸手又拽住了阮棉棉裙摆。

阮棉棉无奈,只好道:“我去拧个帕子给你擦一擦。”

司徒曜略松了松手:“那你快些,我还有话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