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生辰礼(上)

入京后,赵重熙并未同司徒曜一家三口回成国公府,而是直接回了皇宫。

他并没有如上一次那般乔装去往御书房,而是以皇长孙的身份从宫门处直接进宫,随即便去了东宫。

不到一个时辰,皇长孙回宫的消息便传遍了皇宫的各个角落。

后宫的女人们坐不住了。

尤其是韩皇后和罗贤妃,不约而同地把心腹宫人派去东宫那边打探消息。

可惜他们费尽心思打探了半日,也未能探得半分关于皇长孙的确切消息。

两拨人只能各自回去禀报主子不提。

他们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赵重熙。

上一世这样的事情他经历得实在太多,早已经见怪不怪。

把负责传话的小太监打发出去后,他褪去衣衫,泡进了宽敞舒适的浴池中。

大约半个时辰后,方才那传话的小太监急急来禀报,说圣上驾临东宫,请长孙殿下快去接驾。

赵重熙暗惊。

在他的记忆中,皇祖父从未来过东宫,今日怎的……

他不敢耽搁,赶紧从水中出来,迅速擦干头发后换了一身常服。

饶是他动作够快,出现在东宫正殿时,昌隆帝也已经喝过一杯茶,还胃口颇佳地用了几块点心。

“孙儿见过皇祖父。”赵重熙腿一弯,给昌隆帝行了大礼。

昌隆帝眼眶有些微湿。

比起几个月前,重熙又长高了,也越发俊朗夺目。

而且,这是他长大之后头一次穿着皇室子弟们的常服。

虽不及礼服那般奢华尊贵,但同他之前两次穿着的粗布短衣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般出色的长孙,别说同他的儿子们相比,就算和受世人称道的慕容离亭和韩雁声站在一起也丝毫不逊色。

他笑道:“重熙快平身,坐到皇祖父身边来。”

“谢皇祖父。”赵重熙依言站起身,坐到了他下首。

昌隆帝道:“晋州私粮一案,欧阳先生和司徒曜固然是功不可没,但你的功劳也不小。”

“谢皇祖父夸赞,孙儿还需多多历练。”

见他既不过分谦逊也不过分自傲,昌隆帝越发满意。

他伸手拍了拍赵重熙的肩膀:“重熙啊,欧阳先生志不在朝堂,所以朕此次只能给他一些实物的赏赐。

司徒曜是朕打算好生扶持的臣子,因此便把功劳全数都算到她的头上。

唯有你,朕不打算赏。

你是否觉得委屈?”

赵重熙道:“孙儿谢皇祖父不赏之恩。”

昌隆帝哈哈笑道:“好一个不赏之恩!”

“皇祖父,大宋是我赵家的江山,大宋的百姓是我赵家的子民。

孙儿身为赵家的一份子,无论做什么都应当应分,何来委屈之说。”

昌隆帝笑得更开心了:“这话多少有些拍马屁的嫌疑,不过朕还是喜欢听!

但朕自来赏罚分明,之所以不赏你,一是不想让你居功自傲,二是不想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赵重熙再次表示了感谢。

昌隆帝摆摆手:“明着不能赏,暗里朕可不愿亏了你。

可朕也不知道你的喜好,该赏你些什么好呢?”

赵重熙真想对自家皇祖父说,您不如赏我些银子好了。

可这么“俗气”的话他真是不敢说。

昌隆帝捋了捋胡须:“重熙啊,此次陪同司徒曜一家出京,除了办差之外,你有没有……”

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神秘,往他身侧凑了凑:“朝夕相伴几个月,你和司徒六姑娘的关系有没有更进一步?”

赵重熙有些无奈。

世人都道大宋昌隆帝是个十分勤政的好皇帝。

但同时,他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言谈举止都十分严肃的人。

只有他这个皇长孙最清楚,皇祖父一旦“调皮”起来,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皇祖父,司徒六姑娘是真正的高门贵女,孙儿虽然同她时常见面,又如何谈得上什么更进一步。”

“真是个傻小子!”昌隆帝都快笑出眼泪了。

他伸手敲了敲赵重熙的脑门:“大好的机会不懂得把握,如今你露了身份回了东宫,同她见面就不容易了,朕看你着不着急!”

赵重熙:“……”

昌隆帝又往他身侧凑了凑:“知不知道八月初九是什么日子?”

赵重熙点点头道:“司徒六姑娘十三岁生辰。”

昌隆帝又敲了他脑门一下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赵重熙道:“孙儿做了司徒六姑娘好几个月的小护卫。又怎会不清楚这个。”

昌隆帝更愁了,这傻孩子是在问澜山庄关太长时间了么?

“重熙啊,未婚妻马上过生辰,你就没想过要送她一份特殊的生辰礼物?”

赵重熙道:“想是想过,可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昌隆帝道:“女孩子家喜欢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个……总之是越珍贵越值钱就越好。”

赵重熙道:“可有些女孩子却未必喜欢这个。”

昌隆帝嗤笑道:“怎么就未必了?朕说的珍贵值钱的物件儿,就一定是金银珠宝?

好些女子嫌金银俗气,就喜欢那些个笔墨书画,瓷器玉器的,那些东西比金银更值钱。

可再值钱,所有的东西不也照样分三六九等么?

同样是字画,你看看是名家大作受欢迎,还是你自己信手涂鸦的画作她们更喜欢。”

赵重熙道:“那……皇祖父觉得孙儿该送一份什么样的生辰礼给司徒六姑娘?”

昌隆帝道:“朕又不了解她,这样的问题让朕怎么回答?”

赵重熙笑道:“那孙儿便大着胆子提个小小的要求。”

“说罢。”昌隆帝笑眯眯道。

“皇祖父方才说要赏赐孙儿,那孙儿可不可以去您的私库里瞧瞧?”

昌隆帝第三次了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傻小子竟给朕装傻!是不是方才就一直在打这个主意?”

赵重熙笑道:“孙儿离京十一载,虽然和恩师学了不少的东西,但恩师终究只是普通人,有些东西无法交与弟子们。

所以孙儿不但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好东西,甚至都分不出好赖。

司徒六姑娘的心思很单纯的,对于物件儿,她看重的从来不是它们本身的价值,而是其间蕴藏的深意。

就好比孙儿从前送给她的一对大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