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拒婚事(下)

赵璟被胡之威恶狠狠的模样吓了一跳。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里可是大宋皇宫,是赵家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姓胡的逞威风了?

他一翻眼皮,冷声道:“瞧你这架势,是想要对本王不利?”

胡之威毕竟是做了十几年官的中年人,想归想,真的落实到行动上是不可能那般冲动的。

他一把抓住赵璟的手腕,将他拉到了一处僻静的墙根。

“干什么,干什么……”赵璟用力甩着手,到底还是没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胡之威松开他的手腕:“王爷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王爷,装糊涂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赵璟耸耸肩:“本王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胡之威冷笑:“王爷别忘了,当初是您先看上我胡家的!”

赵璟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当初本王是瞧着茵儿和重华很是般配,所以才生出了撮合他们的意思。

可本王也只是有那么点意思,却从未付诸行动。

要不是你把本王的这点意思透露给茵儿,她怎会隔三差五往本王府上跑?”

胡之威被气笑了。

合着自己倒成了个不知廉耻的大嘴巴,事情还未敲定就怂恿闺女往南方家里跑?!

他的心一横,冷笑道:“事到如今,殿下不承认这桩婚事,微臣也没那本事逼您就范。

但您不要忘了,二皇孙殿下对小女已经情根深种,他要是知晓是您从中作梗,您觉得他会怎么做?”

赵璟才不担心这个,他也笑道:“重华向来都最听本王的话,怎么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女子和本王翻脸。”

胡之威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王爷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赵璟叹道:“老胡,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大宋和从前不一样了,本王才三十三岁就已经被迫开始养老,茵儿嫁与重华没有意义了嘛!”

胡之威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赵璟嗤笑道:“老胡,你以为本王真的这么傻,连你是什么路数都看不明白么?”

胡之威一噎,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赵璟冷声道:“你和廖先生的主子是同一个,不过是瞒着本王罢了。”

胡之威忙辩解:“微臣并不是……”

赵璟却懒得听他分辩,摆摆手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不管你的主子还想做什么都和本王再没有任何干系。

如今本王也想明白了,重熙登基为帝,本王虽然失去了当皇帝的机会,却永远也不会失了富贵安逸。

或许这条路才是本王应该走的。

你的主子想要谋划什么本王管不着,请你转告她,今后再也不要来打扰本王的生活,就算本王求她了。”

说罢赵璟就要走。

胡之威却着急了,他一把拉住赵璟的胳膊:“王爷,等一下。”

赵璟不耐烦道:“本王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么?”

胡之威用更低的声音道:“王爷,实话对您说,主子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赵璟拧着眉道:“真是奇了怪了,你家主子和本王又没有什么联系,她没有消息你也不该找到我的头上吧?”

胡之威心里一阵寒凉。

这厮好歹也是主子唯一的儿子,听闻自家母亲没有了消息,他竟是这样的反应?!

他自嘲一笑:“是微臣想太多了!只不过茵儿和二皇孙殿下的婚事本就是主子的意思,王爷还是不要为难微臣。”

赵璟冷哼一声:“你这是在要挟本王?”

胡之威不卑不亢道:“不敢!只是请王爷三思,千万别把人逼得太狠了!”

赵璟一甩衣袖:“别忘了这里是大宋,坐江山的是我赵家人!

你最好识趣一点,不要再有什么痴心妄想!”

说罢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宫门那边走去。

胡之威那双因为脸上肉太多显得有些细长的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缝。

好你个赵璟,咱们走着瞧!

※※※※

半个时辰后,胡之威阴沉着一张脸回到了胡府。

胡之威官职不高,在高官勋贵如云的京城中,实在是个连名头都挂不上的小人物。

因此胡府虽然被称作“府”,其实不过是个两进的小宅子。

他下了马车走进宅子中,远远就听见了一阵熟悉的说笑声。

胡之威的嘴角就勾了起来。

赵璟,本官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抖了抖官服下摆,施施然朝正房那边走去。

方才那说笑声正是赵重华和胡家母女发出来的。

昨日慕悦儿和赵云妍前去大嫂那里替他探口风,虽说也没有真的把赐婚圣旨请下来,但听妍儿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嫂对茵儿的印象应该是很不错的。

他对茵儿拥有绝对的信心,相信只要大嫂亲眼见到茵儿有多优秀,一定不会反对他们的婚事。

因此他今日一早就来了胡府,目的就是和胡茵商定哪一日去皇宫觐见。

他的性格本就讨喜,在心上人和准岳母面前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逗母女二人开心。

所以正房里像是过节一样,充满了愉悦的笑声。

胡之威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意,他一进屋那笑声便像是被冻住了,再也无法延续下去。

胡茵反应最快,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关切道:“父亲这是怎么了,莫非皇后娘娘……”

胡之威摆摆手:“茵儿莫要瞎猜,皇后娘娘对为父颇为关照。”

“那……”胡茵追着父亲的脚步,父女二人一起走到了胡夫人和赵重华跟前儿。

“胡伯父。”赵重华忙从医椅子上站起来,施了一礼。

胡之威对他的态度却和往日大相径庭。

他还了一个大礼:“殿下莫要折煞微臣,今后也莫要再来微臣家中,茅屋草舍的失了殿下的身份。”

赵重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胡夫人却不乐意了。

她生得本就十分美貌,此时微蹙了柳眉,愈发牵动人的柔肠。

“老爷,殿下到咱们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胡之威从来不忍心对妻子说重话,今日却一反常态,硬着心肠道:“夫人莫要多问,带着茵儿先回房,待会儿为夫再来与你作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