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屏幕“咔哒”解锁打开,页面还停留在相册一栏,傅臻盯着自己的照片默了两秒,耳根蹭地冒红,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扔回荣时怀里。

作出一副小大人的姿态,环抱着手扭过身子无赖道:“不看了,不看了……”

荣时笑着接过手机,手臂一伸,按住她的肩膀,再次把人压到麦芒地里。

傅臻猝不及防再次“摔”到地里,不开心地瞪着荣时,怒道:“你干嘛呀!”

荣时把人往胳膊里一揽,故意装作她的语气,矫揉造作道:“我想和你拍照呀!”

这个娇滴滴的“呀”字可谓是学到了精髓,引得人起鸡皮疙瘩。傅臻恼着捶了他一下,“你干嘛学我说话呀!”

“嘶,疼——”荣时故作柔弱地缩了一下胸膛,将尾音拉长,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脸上相应地闪过一丝痛色。

傅臻秀眉轻蹙,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胸口,脸上却还是有点拉不下面子地别扭道:“疼哪儿啦?”

荣时蓦地眼眸轻睁,薄唇向一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透着点痞气,沙哑的声音懒洋洋道:“骗你的。”

他说着手臂扣着她的肩头往后一拉,傅臻整个人跌在他怀里。

傅臻:“……”这人怎还学会骗人了呢?好气噢!

“看镜头。”荣时单手举起手机,调成自拍模式。

傅臻却拧着脾气没动。他又耐着性子哄了一声,“乖,听话。”他的嗓音像是沁了冬日的初雪,清越如泓,带着说不出的诱惑,让人心神不定。

傅臻哼唧唧地扭正了身子,脸颊红扑扑的,仍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荣时看着手机屏幕上某人怒目圆睁、张牙舞爪的模样,忍俊不禁,拿脑袋撞了撞她的,“笨蛋,笑一个。”

傅臻吃痛捂脑袋,瘪嘴道:“你方才都惹我不开心了,我还说笑就笑,那我得多没面子呀!”

荣时轻笑,声音清浅的就像石上流下的清泉,悦耳动听。

他毫无预兆地突然侧过脸来,在她发间落下轻轻一吻,手机上的拍照按键音也是跟着一响。画面定格。

傅臻感到发间的温热触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只听见耳边传来低沉暗哑的声音:“那这样有让你开心一点吗?”

傅臻呆呆地眨了两下眼,吞了口口水,认真道:“不。”

缓了缓,她又说出了下一句:“我觉得我受到了惊吓。”

荣时吃噎:“……”

然后就见傅糖糖从他怀里拱着爬了出去,嘴里还一边嘟囔似的控诉道:“荣时你膨胀了,一定是我平日对你太好了……让你总想着捉弄我……”

荣时愣怔一瞬,嘴角的笑意如涟漪般悠悠散开。他一边撑着地坐起,一边问她,“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种词?”

膨胀?呵,谁说他家糖糖时土小孩了,这不挺潮的嘛……

傅臻没理他,捡起掉在一旁的小竹篮,冲他做了个鬼脸,就屁颠屁颠地跑远了。

荣时轻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轻拍裤子上的碎草屑,这才慢悠悠地踱着步跟了上去……

等两人挖完红薯回到傅老宅时,已经是两个钟头以后的事了。荣时远在院门外,就听见车辰希的大嗓门,那人嘴里像是化了蜜糖似的,将傅奶奶哄得笑合不拢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眉头突了突,心情抑郁了起来,这人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傅臻倒是心大,一蹦一跳地踩进了门槛。因为手上挎着篮子,她的背影显得有些笨拙可爱,“车车你也来啦,我刚刚去挖了红薯,你要跟我们一起烤红薯嘛!”

“哟,糖糖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们迷路山头了呢。”车辰希意有所指地瞥了后头的荣时一眼,玩笑道,“奶奶说你们出去两个钟头了都,这是去采矿,还是采红薯呀?”

傅臻想到路上两人又是斗嘴又是玩闹的,确实浪费了不少时间,脸上一红,轻咳道:“荣时他没来过洛城,我带他在附近参观了一下。”

车辰希眼里划过一丝促狭,看破不说破,这年头带人参观参到山上可还行,怕是领导人下乡视察都没那么心酸吧。这笨糖糖头发上的草屑都没摘干净,指不准是自己滚麦芒地里玩了吧。

“行了行了,快把你红薯拿来,我可是早饭没吃就来了,咱动作利索点先烤两个。”车辰希作势撩袖子,仿佛要大干一场。

傅奶奶在一旁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笑道:“糖糖,你和小车去拾几根柴火,一会儿就可以开始烤了。那个小车啊,今天中午就留奶奶家吃饭吧,奶奶多烧几盆菜。”

“好嘞!只要奶奶您别嫌我吃得多就成!”

“哈哈这哪儿的话啊,你来玩奶奶开心都来不及呢!”

……

在欢声笑语里,秋日的阳光也变得轻快动人起来,跃然跳在屋檐上、绿叶间。

荣时倚在院门边的护栏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地瞧着这怎么看怎么和谐的两世同堂,他们亲近的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他呢,就是个格格不入的外族人,突然走错了地方,看到一个不属于他的风景……

傅奶奶进屋开始做午饭去了,傅臻从一旁的小木房里搬了几根柴火出来,见荣时仍是抄着手倚在墙边,不由空出一只手冲他招了招,软软地唤道:“荣时,你过来帮我点火!”

荣时敛下心头的纷杂思绪,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视线若有若无地轻瞥了眼在木房里忙活的车辰希的背影,敌意十足。

院子里的空地上已经堆了一摊泥土,傅臻把柴先扔到一边,也不嫌脏地直接把红薯往土堆里埋了埋,再把柴木沿着土堆垒成一个圈,道:“你把火点到这里,我进去洗个手。”

“嗯。”

荣时云淡风轻地应下了。

等人走进屋后,却是俊脸一垮,抬手为难地揉了揉眉心。他绕着土堆磨蹭地走了两圈,也审视了两圈。

啧,乡下应该都是钻木取火的叭?

他头疼地长叹一口气,蹲下身挑挑拣拣地捻了根木柴,一言难尽地在手上把玩了一阵,这才拿起另一根,开启了远古时代最伟大的工程。

就在他殚精竭虑地发挥课堂知识,拼命转着手中的小木棍,好不容易在下面的木块上磨出点黑烟时,耳边传来一声嗤之以鼻地轻嘁。

紧接着,手中的木棍被人直接自下而上地抽走。

车辰希大佬似的将棍子随手扔进土堆里,有意炫耀地冲荣时摊开左手,掌心上安然躺着的俨然是个打火机,他将打火机往空中抛了抛,又帅气地接住,啧啧摇头道:“小伙子,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要学会善用工具啊!”

荣时嘴角抽了抽,心态有点崩。

车辰希冲他竖起食指,鄙夷地摇了摇,这才蹲下身,抓了把草木屑,用打火机点燃,然后放入柴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