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本地沟小蟑螂,妄想和龙处对象,说的是不是你?』(第2/3页)

“嗯。”

“我没听错吧?我重说一次啊:张光正,咱俩,一起出去,住一屋,一起玩。你是不是理解有问题?”

我一脸痛苦,带着哭腔,“我,我没有护照。”

有恩愣住了,半天才开口说,“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有人没护照啊?”

“我一直没觉得自己能出国,所以从来就没想过办护照这事儿??”

有恩沉默,脸上有了些失望的表情。

尴尬中,老板上菜了,“牛肚仁儿,羊散丹各一份儿!烧饼两张!您趁热吃嘞。”

我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爆肚发呆,有恩抬起筷子。

“算了,多大点儿事,也怪我提前没和你商量。先吃饭,饭吃一顿少一顿,玩儿咱什么时候都能去。”

虽然有恩安慰了我,但我心里特别难受。

我打量着四周,狭窄的小店里挤满了人,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嚷嚷,有人吃的口歪眼斜,店里云雾缭绕,四周都是油膻。

以我的能力,能陪着有恩说去就去的,是这样的地方。

虽然有恩说过,精神上凑在一起,生活上各顾各的。可即使这么简单的要求,也需要我和她的能力旗鼓相当。但我现在却连齐头并进都做不到。我的世界,原来是那么窄的一片天地。

那天的饭我吃的很消沉,爆肚放进嘴里,和嚼毛线一个味道。

我得开始想办法挣钱了。

晚上值夜班的时候,我向王牛郎请教,有什么快速致富的办法。

师傅上下扫我一眼,“快速致富?想多快?”

“越快越好。”

“卖器官快。我帮你打听打听。”

“师傅,我说正经的呢。”

“说正经的?你师傅要有正经发财主意,干嘛还在这儿和你唠嗑啊?这寒冬腊月大半夜的。”

从师傅这儿没问到主意,我去请教了学历最高的陈精典。陈精典听完,一脸神秘的靠近我。

“我最近真找到一条致富的路。”

“能跟我说说么?”

“当你是兄弟,就跟你分享了。你千万别外传啊。我这路比较灰色,游走在法律边缘。”

“这么危险?”

“是钻咱酒店的漏洞,高风险高收益。”

“你先说,说完我再决定报不报警。”

“小妹不是每天打扫客房么?有的客房里,客人的一次性拖鞋没用。按道理应该回收,但小妹都攒起来了。一个月能攒一百来双,拿出来卖小商品批发市场。转手就卖好几百块钱。”

“??就这个?”

“你啥意思?几百不是钱啊?不算致富啊?张散光,你最近也太猖狂了。”

虽然陈精典愿意和我分享他的致富宝典,但我实在不愿意伙同着小妹开始攒拖鞋。

最后,我没报什么希望的,去问了问王爷。

王爷正在电脑上打斗地主,叼着烟,抖着腿,心不在焉的应付着我。

“你这么着急要钱,干啥啊?准备跑路啊?”

“这不是谈恋爱了么。”

“操,买两万多帆布包的是你,现在愁钱的也是你。哥们你生活的很分裂啊。”

“你有没有主意?没主意我走了。”

“我有主意,就怕你不爱听啊。”王爷紧紧盯着屏幕,抢着三分的地主。

“你先说。”

“挣钱哄媳妇儿,多少钱是够啊?尤其你那个媳妇儿,起步价就高。你与其奔死挣钱,不如尽早放弃。咱东北老话怎么讲?我本地沟小蟑螂,妄想和龙处对象。说的是不是你?”

我抬屁股起来,“就知道你这儿问不出个屁。”

“哥好心劝你,爱听不听。赶紧滚,我这把都输钱了,就因为跟你瞎哔哔。”

我重新坐回王爷身边,“你跟电脑打斗地主,还打带钱的?”

“赢充值卡啊!一把打好了,能赢十块钱呢。比赛场里有打的牛逼的,一晚上挣好几千。”

“挣好几千充值卡?那也用不完啊?”

“有地方收,把卡转手一卖,挣不少钱。”

我盯着王爷面前的屏幕,看着王爷在短短几分钟里,出了手顺子,然后一个王炸,轻轻松松的赢了二十块钱的充值卡。

第二天,我一起床,就直奔了左家庄菜市场。见到了敖大爷,我直接开门见山了,“大爷,我想跟你学打牌。”

敖大爷一愣,“啊?”

“我想跟您学打斗地主。”

“你学这玩艺儿干嘛啊?”

“我现在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敖大爷挥挥手,“年轻人培养点儿别的,别学这个,耽误工夫。我们这是纯为了消磨时间。”

“大爷,您就教教我吧。”

我冲去菜市场,给敖大爷买了条烟,算是学费。敖大爷耗不过我,勉强答应了,把我领到了理发摊不远处的牌桌上。

我在桌边坐下来,陪着我打的是另外两个老头,敖大爷站我身后手把手教我。

连着去学了几天,我基本入门了。敖大爷夸我悟性高,我回家以后就在电脑上试,从连输十把,到偶尔赢一两次,进步还是很神速的。

但打着打着,我的斗地主生涯出现了瓶颈。输输赢赢间,我的积分总是上不去,积分不够,我就只能混在新手区,进不了比赛场。不进比赛场,就赢不了充值卡。

再见到敖大爷的时候,我问他,“大爷,斗地主有什么必胜的窍门没有?”

敖大爷和其他俩老头互相看看,“这斗地主就是一个玩儿,哪有什么窍门啊。怎么着?你这是没玩儿过瘾啊?”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想再精进一下。”

其中一个大爷,慢悠悠的说话了,“让他去找老宋头。那家伙打的好。”

“老宋头现在也不打牌了,北海唱歌呢。”敖大爷说。

“那不碍着他教人啊。”

敖大爷想了想,“得,你要真想学,还就得去找这宋老头,丫打牌可是打成精了。左家庄这片儿,没人赢的了他。你去北海吧,他常年北海扎着,养心殿奔北,湖心亭里,老戴一座山雕的大帽子,就是他。你就说你是左家庄敖师傅介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