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廖清欢急匆匆的去了红星饭店, 林碗这会正在后厨带徒弟。听说有人找他,还很疑惑的跑出来。

“师,廖师傅, 您怎么来了?”

林碗快速来到廖清欢面前, 低着头弓着腰恭恭敬敬的问道。

廖清欢收敛了脸上焦急的神色, 垫脚在林碗耳边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林碗脸色一变,他是从艰难的时期过来的, 当初他们不被允许管理酒楼,以为酒楼会被关掉。他脾气急躁, 为了保护酒楼, 跟那些人差点杠了起来, 还险些被打上了反修正的名头。好在三师弟这人脑子灵光, 把他拉住了, 又去找了之前的一些朋友,同意去到其他饭店,但条件是他们这个酒楼要改成国营, 不允许直接充公。

他是经历过那些疯狂的, 所以一听陆同志被抓了, 马上就意识到不好。

跟着廖清欢又去万国饭店, 在路上林碗说了一句。

“那陆同志还真是无妄之灾,我们一起过去做个证,三师弟认识不少人,到时候找个人去说道说道, 估计就能出来了。”

廖清欢没跟他说陆长缨的真实身份,既然这群人没认出来,那就当陆长缨是这边土生土长的。少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信息,就少一点事。虽说这些徒弟她都很信任, 但只是针对她个人,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廖清欢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也真是,别人一举报就被带走了,说是说调查,就怕调查得不好……”

她主要就是怕中间出什么别的变故,万一真调查起来,他安排的身份靠谱不靠谱,或者说万一人要是真较真了,他那边会不会有什么脾气?

现在可不是以前乱七八糟,占山就能为寇的时候,该低头就得低头。

林碗安慰她,“没事没事,身份没问题的话就算是调查也不会有事的。他们不会抓错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目前那边的主任是军区司令,人挺好的,这些年咱们这乱七八糟的批~斗大会都没了,甚至游街都少了很多,就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些。早年有些心思不正,仗着红袖章的旗号胡作非为,自从他担任主任后,风气好了不少。”

这么一说,廖清欢也松了口气,其实她也是瞎想。陆长缨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会不知道审时度势这个词的意思。

当能早点捞出来就尽量早点捞出来,也省得出事嘛!

等廖清欢带着几个徒弟赶过去,那革委会里面就没什么人了,办公室里倒是还有个女的,一听他们是来找刚被带回来的人,翻着白眼扔了一句。

“被带走游街去了。”

廖清欢一手扶着门,脑门冷汗都出来了。堂堂陆少帅被带去游街?陆少帅能忍受得了自己被带去游街吗?肯定是忍受不了的。现在他不会是把那些试图让他游街的人都给揍了,然后跑了吧?

林碗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这边动作更快。身份没问题的话,怎么会被带走游街呢?

再看他们师父,俏脸含霜,眸子里是浓浓的担忧,这种关心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朋友的关心。

“师父,陆同志可能是脾气不好,惹到了他们。其实游街也没什么的,顶多也就是被扔扔烂菜叶子,被按着头认错而已。”张瓢犹豫着说道。

他自己亲眼看过,斗得最狠的是那种大□□而已,如果陆同志就一普通人,只是犯了点小错,估计之后就是写个检讨书,被罚去清理几天公厕就没事了的。

廖清欢最怕的就是这个,本来人家也是顶天立地一个男儿,被人按着头,还要被大家教育,万一陆长缨受不了这种打击怎么办?毕竟他以前意气风发,是很骄傲的一个人啊。

再问里面的女人也问不出什么来,廖清欢又带着林碗几个急匆匆的去找现在游街的人。

游街走得慢,一边还要用大着嗓子细数被游街人的罪行,这期间其他人想吐口水就吐口水,想扔石头就扔石头。

廖清欢老远就看到前面一伙人,她停下脚步,有些不敢上前,生怕看到陆长缨最狼狈的一面。

但咬咬牙,她还是跑上前,可怜张瓢几个年纪大的,差点没跟上。

人群喊声震天,廖清欢也听不清在喊什么,就听到什么打倒之类的字样。她扒开前面的人,眼睁睁看着烂菜叶子烂泥还有石头这些朝着中间扔。

气得她直咬牙,陆长缨真实身份跟傅家能有什么关系?这些人查不到吗?直接就把人拉出来这么作践算个什么事?

等她扒开挡着她的人,正要冲上去的时候,脚步顿住。

这里面的人压根就不是陆长缨,而是张秋菊。张秋菊被压着,一边哭一边嚎,头上顶着烂菜叶子,脸上都被石头砸肿了。

而被廖清欢扒开的人看了她一眼,大声问道:“你跟这个人有仇啊?听说她胡乱举报别人,就被带出来游街了,我最恨这种胡乱举报的人,有张嘴不干人事。”

廖清欢张张嘴,看见张秋菊那样子,愣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等人群继续往前面走,林碗几个人拉着被挤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师父,还好您没冲上去,我看了,是一个不认识的,不是陆同志,陆同志肯定没事了,咱们回饭店看看,没准人已经在饭店了。”

杨盆喘着气,好家伙,那么多人,差点都没挤出来。

廖清欢从小红楼找到红星,又从红星找到万国,再从万国撇到革委会,革委会出来找游街的,还碰到了张秋菊。

现在张秋菊既然被带着游街,那陆长缨肯定就没事了。

他要是没事,指定得回小红楼。于是站直了的她看着三个跟她折腾的徒弟。

“既然不是他被游街,应该是放了,你们几个回自己饭店去,我去他家找他。”

说完转身就跑了,快得几个徒弟都没来得及说话。

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街角,林碗一挠光秃秃的脑袋,摸出一手茬子,一边想着头发又该刮了,一边问道。

“咱师父是不是哪不对劲?”

知道人大概是回家没事了的张瓢也松了口气,看着二师兄傻不愣登的模样,说了句话。

“反正我提醒你多准备点钱和票,保不齐过段时间有大喜事。”

林碗眼睛一瞪,睨着张瓢,“你又要娶个老婆了?”

张瓢被这丫不着调的想法给惊呆了,恨不得上手薅这丫的。

“算了,跟你扯什么,师弟,咱们回饭店去。”

林碗跟在后面嘟嘟囔囔,“真是,话也不说清楚,老让人猜啥啊!”

却说廖清欢又跑到小红楼,她现在后悔死爱漂亮穿什么小皮鞋了,走了这么远的路,从早上愣是走到了中午,脚后跟都走得生疼。这要是穿布鞋,再走一下午也没这么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