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黑夜潜行

“是,独裁官大人!我们一定在明晚赶到罗马!”昆图斯和李锡尼乌斯立刻站起,大声的做出承诺。

“到达罗马城外后,要看清楚战场形势,不要冒然进攻,而是要给戴奥尼亚军队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全力进攻罗马城……”卡米卢斯耐心的告诫手下,然后他沉声说道:“我会尽全力率领军队在后天晚上赶到,与你们会合,再同戴奥尼亚人决一死战!”

帐内的将领们听到这话,之前得知消息后的不安都化作了兴奋……

……

黑夜,万物寂静的时候,无论是城内的罗马民众、还是城外的戴奥尼亚士兵大部分都进入了梦乡。但是在罗马的东北城墙外,戴奥尼亚第一军团的营地里却悄悄的出来了几百名士兵。

他们穿着黑色的内衬,黑布巾包头,皮盾和短剑紧紧的绑在后背上,腰间系着一小袋牛肉干。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他们悄无声息的向西南行进,穿过了开阔的马尔斯广场。

马尔斯广场原本是以前台伯河长期泛滥造成的一个宽阔的湿地,罗马第六代国王塞尔维乌斯对这片湿地进行了排水填埋,最终获得了这一块广阔的平地,并给这片平地取名为马尔斯广场。用罗马战神之名,可见这块平地最初是为了集结军队所用,但到了后来,它也作为公民大会的投票场所,毕竟罗马城内没有这么大的空地来容纳全部的公民。但是戴奥尼亚军队到来之后,罗马人退守城中,马尔斯广场就被空置了下来,因为它位于北城墙之外。

这一行人来到马尔斯广场边缘,就看到了前方高耸的城墙,以及城墙后方黑幽幽的山——那是在罗马人心中占据有重要位置的山丘——卡皮托林。

这些人确定了方位之后,又悄悄沿着城墙的方向,折向西行。

走了没多久,他们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前方就是台伯河了。

这些人立刻分散开来,在河岸边摸索着寻找,很快有人低声喊道:“大队长,在这里!”

被称为大队长的正是山岭侦查大队大队长伊扎姆,他疾步走过去。

那个士兵站立的地方竖立着两根粗壮的木柱,它们被深深的打入到地下,露出地面的仅有半人高,木柱之间铺着木板,一直通向河面,然后中途断掉,这是一座被毁掉的木桥。

伊扎姆将视线投向前方,在距离河岸不到20米的地方模模糊糊有点陆地的轮廓,他知道那就是被罗马人称之为蒂贝里纳的河心岛,在戴奥尼亚军队抵达罗马之前,罗马人撤走了住在岛上的居民,并且毁掉了两岸通向它的木桥。

如果没有撤走岛上的罗马人,也许此刻能够发现我们的行动……伊扎姆心中仅仅只是一闪念,然后低声说道:“快把绳索搬来,绑在这根木柱上!”

十几个人抬着一大捆枪杆粗细的绳索,将绳索的一头牢牢的绑在木柱上。

“泰伦图斯准备好了吗?”伊扎姆低声问道。

“大队长,我已经等不及了!”一名强壮的士兵语音略显生硬的回应道。

“好,就看你的了!”伊扎姆用拳头锤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回头对其他士兵说道:“给他绑上。”

队员们将绳索的另一头缠绕在他的腰间,他的身上没有携带皮盾和短剑,而是挂着绳钩、铁锯、大铁钳。

等绳索在他腰间绑扎好,队员们拽了拽,感觉十分结实了。

伊扎姆满怀期待的望着这名来自梅萨皮的勇士,勉励道:“哈迪斯会庇佑你的,去吧,去成为象塞克利安那样的王国英雄!”

泰伦图斯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伊扎姆和队员们也郑重的向他回礼。

泰伦图斯将充气羊肚做成的背嚢套在了胳膊下,然后双手抓着绳索,倒退着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河中。

河水的冰冷让他的皮肤骤然收紧,而湿滑的河底让他无法完全站直身子,白天看似水流平缓的台伯河,当人走到河水中时,才感觉到它的冲力有多大,泰伦图斯身不由己的就往下游冲去,还好腰间的绳索拉住了他的身体,他的队友们正像拔河似的一点一点的往外放绳索,这使得他可以缓缓的往下游走……

没多久,他就看到前方的河岸不再平坦,而是变成了七、八米高的堤岸,它笔直的矗立在泰伦图斯的身侧。

事先观察过地形的泰伦图斯知道:这意味着他已经经过了罗马的城墙。

虽然人还是在河边,但河水变深了,脚根本踩不到底,幸好有羊肚的浮力让他漂浮在河面上,缓缓的向下游飘去。而泰伦图斯一直睁大眼睛,注视着前方。

没多久,他看到了前方横卧在河面上的那座被大队长多次强调的罗马椎桥,心中顿时欢喜起来。

……

山岭侦察队员们抓着的绳索原本绷得很紧,突然间松弛下来。

队员们同样心中一喜:应该是到了!

伊扎姆始终神情凝重,这时沉声问道:“放了多长的绳索?”

旁边负责计数的队员回答:“将近250米。”

“那应该是到了。”伊扎姆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事先曾经向瓦尔克斯等几位罗马前公民详细了解过。

……

此刻,泰伦图斯正抱着最靠近堤岸的桥柱,扭头望向堤岸,借着天空弯月的稀薄月光,他可以隐约看到椎桥附近的堤岸上、在距离河面四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泰伦图斯心中又是一喜,他知道他找到了大队长所说的罗马城有名的排水系统——马克西姆下水道。

于是,他解下腰间挂着的鹤嘴锄,解开缠着的布条,另一只手不停的、有频率的拽动绳索。

很快,得到信号的队友们又将他往回拉。

他趁机手脚用力划动,贴近了堤岸。

过一会儿,绳索又一点一点往下放,使他被水流冲到了下水道的下方,这里很好分辨,因为它有着难闻的臭味,堤岸上还有湿漉漉的水痕,长满了青苔。

泰伦图斯立刻举起鹤嘴锄,用力扎上去。

鹤嘴锄的尖嘴扎进石缝里。

他一手抓紧鹤嘴锄,一手用力扯动绳索,这是告诉队友们停止放绳,拽紧绳索,将他保持在这个位置。

然后,他耐心的解下身上的绳钩,将头端抓在手中,估测着距离,用力往头上一抛。

就听见头顶传来“铛”的一声脆响,他暗叫不好,急忙闪避,铁钩贴着他身体,砸落在河中。

好险!泰伦图斯没有立刻拉起坠入河底的绳钩,而是贴在堤岸上,小心观察着椎桥上的动静,怕被罗马巡逻士兵听见。

但他显然小视了台伯河,虽然它看起来水流平静,远没有当年塞克利安横渡克拉蒂河时那般的汹涌咆哮,但河水经年累月撞击着桥柱和堤岸,发出的低沉厚重的鸣响,足以吸纳在他附近产生的任何单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