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小妹

“哎呀,尚总,裴总!”“盆地”满脸喜悦的神情,原来他还有点马屁精。

我一看尚宛,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套装,好像没看过她穿这么喜庆的颜色,可她这么穿,和一身藏青色西服的裴司翰莫名地搭,这莫名的醋意再次袭来,但我看到了她锁骨上的“转经轮”,又红了脸撇开目光,“尚总好,裴总好。”

“盆地”看了我们一眼,“哦,这是我们组新来的实习生,来往,”又转向我,“尚总和裴总你都认识吧……”

“哦,面试时印象很深,”裴司翰打断了“盆地”的介绍,事情倒变简单了,“很有灵气的年轻人,”说着又转头看尚宛,“尚总是不是也记得?你当时还帮她说话了。”

尚宛稍一挑眉,“我帮理不帮人。”

我发觉,这是我看到的尚宛第二次没太给裴司翰面子,这不客气的态度并没有打消我的醋意,相反,我觉得他们是熟到了一定程度,否则像尚宛这么在场合上注重分寸与得体的人,甚至她都不用刻意注意,这些就像修养流淌在她的血液里,而面对裴司翰,她却可以三番两次“不客气”。

这才是我的介怀所在。

“盆地”像只敏锐的猫,嗅到了同样的气息,骚气地一摆手,“尚总裴总怎么有空来制图组啦,我赶紧喊大家都出来沾沾仙气~”

“不用打扰大家了,”尚宛拦住他,“我们来跟Phil还有老J开个会。”

“噢,好啊好啊,”“盆地”眼睛一转,“哎呀今天‘茶水小妹’休假啦。”

“嗯?”尚宛本来已经开步走了,听他一啰嗦又停下来。

“盆地”一个媚笑,“部门秘书Zoey今天休假啦~”

“来往你跟我们来。”尚宛丢下这句便自顾自走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跟裴司翰对视了一眼,从他眼中也看到了差不多的不解,“盆地”戳戳我,“快去吧!”

“哦……”我加紧两步,跟在裴司翰后面,进了小会议室。

之前尚宛提到的Phil和老J,分别是第一事业部工程协调官和制图组的组长,来之前我稍稍做了些功课,基本的人事信息倒是了解了一些。

我们到场时,两人已经在里面候着了,大屏幕之类的准备工作也已做好。

“老J,来往是你们组新来的实习生。”尚宛看见我进门,带了一嘴。

“哦哦,”组长老J见她特意介绍我,也向我转过身来,“我们之前见过的,怎么样,来往?感觉还习惯吗?”

“哦,谢谢J组长,我刚来,都挺好的。”

他一摆手,“你跟着大家叫我老J就行。”

“我让来往进来旁听,是因为丹麦这个项目牵涉到了很多建筑设计方案,是来往的老本行,她可以多学些东西,也说不定能有些贡献。”

我的脸越来越红了,我觉得尚宛太高看我了,而我往在场的人这么一眼瞥过去,就看到裴司翰已经皱起了眉头。

“那挺好的,没问题。”Phil和老J都答应道。

“来往,麻烦你帮我们准备些茶水吧,这个会可能比较久,我来杯咖啡,尚总想喝什么?”裴司翰说道。

我们都愣了一下,老J像是反应了过来,“哦,Zoey今天休假了,怪我没安排好。”说着就要拔腿往外去。

“没事没事,让实习生做就行了,”裴司翰往桌前一坐,嘴角扬出一个微笑,“准备茶水也是我们来往的老本行对吧?”他笑着看向我。

“是,”我转向尚宛,“尚总需要什么饮品?”

尚宛紧抿着唇,眼眸中笼着寒色,“水就行了,谢谢。”

“好的,那Phil和老J呢?”

“一瓶水就行,谢谢。”

“我也是,麻烦了。”

“没问题,那裴总的咖啡要加奶加糖吗?”

“半脂的crème,不需要糖,谢谢。”

“好嘞!”我说着往门外走,还好刚才“盆地”带我溜了一圈制图组的休息间。

没有朝咖啡吐口水的情节,我老老实实托着一杯现磨咖啡和三瓶Fiji水、三只蹭亮的玻璃杯,走进了会议室,进门时裴司翰正对着大屏幕上的图纸滔滔不绝:“这次我们尚古是GC,所以客户的budget我们也要严格把控,没有通过的玻璃房方案,正是因为能源方面的成本过高,将来电暖和照明方面的成本,每个月估算将多出两千欧元左右,这对客户来说肯定不是最好的方案。”

尚宛阴着脸,我默默将每个人的茶水放在他们各自面前,拿着托盘站在一边。

“其实他们要求做这个玻璃暖房时就应该想到这项成本的,”Phil摇着头,“北欧的秋冬季日照时间那么短,要开放玻璃房哪能不投入成本?”

“没有没道理的客户,”尚宛耸了耸肩,“有没有和电力工程subcontractor沟通?他们有什么建议吗?”

Phil正旋开瓶盖,又旋回去放在桌上,“太阳能,我和UCE沟通过,他们说能源方面想改进基本就是两个方案在欧盟行得通,一个是地下沼气,但需要申请一堆许可,很麻烦不说,还有安全隐患,一般不建议酒店使用,另一个就是太阳能。”

“通常欧洲的这种所谓的冬花园,其实是夏天用的,”裴司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般民居在秋分过后就关了玻璃房,因为从节能上来说,只有在日照时间长的时候,全透明建筑才会节能,可一旦到了北欧的秋分,就是一项额外的能源开销。”

尚宛突然看了我一眼,“你坐吧。”

我这不争气的,可能是做惯了服务业,她要是不说,就没有坐下来参会的底气。

一时大家又朝我看来,我的脚背紧紧弓着,却努力若无其事地挑了离老J不远的一个座位坐下来。

“做GC真是麻烦。”老J叹道。

“也不一定,正因为我们是GC,还有统筹斡旋的余地,不然就很被动地被GC毙掉。”裴司翰的手指敲着桌面。

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GC,什么UCE,都是些什么?不过玻璃房的问题我倒是大概听懂了。

“太阳能,”尚宛眼中神色复杂,忽然看向我,“我记得你申请时交的那份设计图是太阳能光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