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主线新剧情

看着鱼蕙兰仿佛野兽一般的神情,雷长夜心中不禁感慨:多大仇,多大怨啊。

鱼蕙兰显然恨得不只是仇士良,还有助纣为虐的大唐朝,在奸佞面前束手无策的开成帝,对宦官集团奴颜媚骨的南衙余孽。

在所有心怀异志的人们眼中,此刻的大唐朝根骨早坏,是时候取而代之了。

不过鱼蕙兰造反的主动机,应该不是当女皇帝,而是复仇。这得多大的仇恨,会让一个弱女子甘愿冒着被酷刑处死的风险埋下造反复仇的大志。

如果她手下没有糜竺、庞统和蒋干这三个大玩家,雷长夜会当机立断将她以畏罪潜逃的罪名处死。此女之危险,还强过黄巢。

黄巢起事还有几分想要沽名钓誉的心,后来才心性大坏,变成吃人魔王。此女从一开始,就是大魔头模板,一旦起事,必然全程高能。

但是,她现在麾下竟然招揽了三名大玩家,这就比较头疼了。玩家杀也杀不死,而且战斗经验丰富,既能肝又能氪,还有个位面主播可以呼朋唤友来找麻烦。

他一刀砍了鱼蕙兰,这个世界也清净不了。

任何位面的土著想要存活的第一要务,就是绝对不能惹玩家。

“你提陈硕真是什么意思?”鱼蕙兰厉声问。

“……”雷长夜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能说是偷听了庞统的话才知道你要造反啊。

“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鱼蕙兰紧接着追问。

雷长夜叹息一声,这个时候,必须推锅永强了。

如果能知道鱼蕙兰的真正身世,那么他就能找到说辞,把所有的锅推到无所不能的永强身上。

“鱼姑娘,十二年前的甘露之变,实是百年来第一惨事,大唐仁人志士,一夕尽墨,仅剩奸人当道,权恶横行,真让人恨碎肝胆。”雷长夜冷汗呼呼直冒,开始他最擅长的猜题环节。

在他看来,仇士良的虽然仇人满天下,但是十二年前甘露之变死的人至少占他仇人库总量的八九成,那可是一千多名朝官。

鱼蕙兰的亲人十有八九在这里面,雷长夜现在只能默默祈祷自己的幸运属性还没被世界主神轰成负数。

“……”鱼蕙兰的眼中闪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恨色。

中!雷长夜在心底给自己击了个掌。

“其实……”初战告捷之下,雷长夜乘胜追击,积极活动脑细胞,“永强永大侠一直在关注你的成长,你的身世都是他告诉我的,我听过后也很是感慨。”

这一次用的是敲山震虎,当然敲鱼蕙兰是痴心妄想,但是敲敲这三位大玩家,绰绰有余。雷长夜不敢去看他们三个,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们一眼,随即闭上眼睛,假装闭目叹息。

果不其然……

糜竺(五级贵宾):不好,这永强说不定早就在跟踪我们,否则没可能知道我们和主上的接头地点。

庞统(四级贵宾):如果他真是大侠,知道主上的反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蒋干(三级贵宾):莫非永强永大侠和主线大大的亲族有旧?兰溪一带确实豪侠之风盛行。

糜竺(五级贵宾):主上曾说,当年仇士良搜杀甘露之变几位主谋的亲眷,若不是路过的侠士相救,主上就被杀了,那位侠士莫非就是永大侠?

蒋干(三级贵宾):又或者,永强虽是侠客,也有爱美之心,不忍对主上下手,也是有的。

庞统(四级贵宾):无论如何,永强这个人物是主上存活的关键!只希望他就是救下主上的那位侠士。这样念及旧情,他一定会帮助主上。

蒋干(三级贵宾):主线大大一直收着那几个野桃核,这就是相认的凭证,终于能用上了。

“我的身世?”鱼蕙兰冷笑一声,“我的家眷亲族俱归黄土,世上仅剩我孤零零一人。这位神秘的永大侠竟然知道我的来历?”

雷长夜面色不改,但是大脑已经运转得飞快。在蓝海星位面的时候,甘露之变他的确曾经关注过,那还是他少年时代的记忆。

里面李训和郑注这两个蠢人的下场让他知道了做事绝对不能三心二意,碗里的还没吃到,就想着锅里的。

不过他们都不是兰溪人。

雷长夜依稀记得还有一个主谋叫做舒元舆,诗人气质最浓,曾经著有《牡丹赋》,《桥山怀古》。他好像是兰溪人。

鱼蕙兰出手就是浣花笺,每盗一宝必然留下取宝宣言,文辞雅致,宛然一位来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想来她对于自己的家门仍有不小的留恋。猜她是舒元舆的亲戚后代,应该能中吧。

“舒相热忱为国,爱民如子。若相爷有灵,知你心意,会是何等感伤?”雷长夜心一横,赌一把大的。实在猜错了,那就是永强的锅。

“住口,家父矢志报国,却遭奸党屠戮,灭门而死,时至今日十二年之久,朝野无一人为舒家平冤昭雪。这天下早已经腐朽入骨,家父有灵,必为我拍手叫好。”鱼蕙兰厉声说。

“嚓,竟然真是舒元舆的女儿?”雷长夜算算年纪,应该是三十多岁才有的女儿,估计是舒府内的掌上明珠。

本来在蓝海星位面,甘露之变之后舒家嫡系的几个儿子都活下来了。而在这个仇士良会武功的大唐幻世,舒家几子都没活成,只剩下一个六岁的小女儿活了下来。

雷长夜以己推人,自己若是遭了这种大惨事,必然也是改朝换代走一波。不过以他对唐朝藩镇体系的大体认知,他知道改朝换代的代价高昂,至少要经历五代十国的乱世才能渐渐走向统一。

而且,现在大唐余烬未息,强行改朝,正应了那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鱼姑娘此言差矣。”宣锦突然开口,“舒家是甘露之变的受害者,长安受甘露之变牵连的朝官百姓何止千人。你若造反起兵,进了长安,死的人只有比当年更多。”

“那又如何?”鱼蕙兰冷笑地说,“当年我舒家满门灭绝,长安百姓没人为我们出头,我今日复仇,又何必管他们死活!”

“当年甘露之变,舒相是主谋之一。世人皆赞他一句忠肝义胆,为国为民。若姑娘以替舒家复仇为名,血洗长安,世人又会怎么说舒相?”雷长夜淡淡地问。

鱼蕙兰微微一怔,想要冷笑反驳,却突然愣住了。她竟然从未想过这种事。

“舒相虽义举失败,然问心无愧,自会傲对冥府判决,洒脱转世。你来这一出之后,舒相在九泉之下,怕是坐立难安吧。”雷长夜攥紧了蒲扇,缓缓摇着。

“家父……九泉之下……自会……”鱼蕙兰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迸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