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被抓包

是熟人啊。

林淮苏对这人已经没太多印象了,他通常不会去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一时间也联想不起来什么。

“秦哥,你是要和我对台词吗?”他随手理了理衣袖,“我怎么不记得剧本里有这么一段。”

秦诀不愧是凭实力进剧组的演员,一张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他台词功底深厚,就连语气也听不出任何端倪:“我们一起跑过那么多剧组,你从不喊我秦哥的,都叫我阿诀。”

林淮苏:“……”

果然是因为关系太好被察觉了?他还说原本的林淮苏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这不是大家都这么喊,我不好搞特殊,阿诀你别生气。”

林淮苏从善如流,就听秦诀道:“我骗你的,你一直都叫我秦诀。”

林淮苏:“……”

“我看你言行谈吐都和以前不大一样,就随便问问,没想到你还真不记得。”

这人还真挺讨厌的。

“怎么看出来的?”林淮苏上前,帮秦决把一缕乱了的头发理到肩后,他微微垂着头,压低了声音,“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秦诀的笑容并没有恶意的样子,但是林淮苏不能确定他真实的想法,这人跟笑面虎似的,每根眼睫毛都是细,他识人无数,还真看不透秦决不想给他看出来的。

“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可以。”

导演忙完,看到林淮苏和秦决关系好像挺不错,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这部戏请了秦决,不然他还真怕把林淮苏给得罪了。

场景布置完,就要正式开拍了。

《焚琴煮鹤》的序又是阴雨又是灭全村的,拍摄比较麻烦,导演就先跳过,从第一章 开始拍。

林淮苏来到一处林间小屋,把外衣褪下,趁着清晨的阳光还在,拍了个起床的戏,出来之后玩了玩猫,跟着徒弟就去了大殿。

剧中的主角是个不太靠谱的掌门人,甚至可以用纨绔来形容。林淮苏按照导演说的,坐没个坐相,歪歪扭扭闲适地靠着,和一群师叔扯皮,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过了好多条。

拍戏还真是挺简单的。

轮到秦决出场了。

秦诀的这个角色是林淮苏的师兄,一袭墨袍,神色沉稳,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藏着很深很静的情绪,和之前拿他开玩笑的秦决完全不像一个人。林淮苏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忽然觉得心脏都颤了颤。

好像坠入了深渊里。

他被人带入了戏中。

林淮苏从椅子上跳起来,举动比起之前更加随意,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随意,却不显亲昵,仿佛这人真的是他一个不亲不疏的朋友。

但这角色又不是单纯的纨绔,季沧笙即便是调戏的举动,也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

导演喊了卡。

那个深沉去潭水的人瞬间从角色中脱离出来,眼中带着笑意,又变成了那只老奸巨猾的狐狸,站在一旁等化妆师补妆,等着导演确定完镜头补拍。

很神奇。

林淮苏头一次感受到了演技是什么。

以前他觉得,演戏不过就是假扮另一个人,而秦决却告诉他,演戏是变成另一个人。

和程言若有些像。

但是程言若给他的震撼,远远没有秦决带来的大。

拍戏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突然之间就有了些兴趣。

林淮苏在秦决的带领下渐渐找到些感觉,导演脸都笑开花了,直夸林淮苏演技好。林淮苏却不是那么高兴,他不是演技好,是被秦决带入的剧情。

这种被迫陷入某种情绪的感觉他并不太喜欢。

林淮苏让孙夜南去定了餐馆,二人到了包间后,就让俩助理都回去了。秦诀那助理比孙夜南还不靠谱,秦诀让她离开的时候,整个一大清要亡了的表情,不可置信地打量着林淮苏。

挺二缺一小姑娘。

秦诀知道林淮苏并不信任他,因此自个儿摊牌了。为什么他会这么确信林淮苏不是本人,因为他也有些相似的经历。

现在和他说话的秦决,实际上是十几年后的他。

这就有点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是,十多年后秦诀的那个世界里的林淮苏,早就在一年前离世了。

这个世界上本不该有二十三岁的林淮苏的。

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林淮苏被捅破了腹部大动脉止不住血,如果不是他重生在了这个身体里,确实很有可能已经死掉了,秦诀这人虽然像是永远都戴着面具似的让人看不透,说的话却不像作假。

“我并不是未来或者过去的他,我是……用你们这个时代来说,来自南宋的另一个人。”

秦诀:“……”

他显然也没想到,噎了一下:“古代人?”

林淮苏点了点头。

“怪不得。”秦诀恍然大悟,“你的演技虽然不行,却非常适合古风角色,言行举止都十分贴合,很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风骨。”

林淮苏眼皮跳了跳,这人夸就夸吧,还要说人家演技不好,真是挺摸不透一人。

但是他确实没有感受到半分恶意。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的,这种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感觉,确实让人有点孤独。”秦诀的声音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感慨,比起失落,更像是其他的情绪。

他停下了筷子,苦笑了声:“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

林淮苏没接茬,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这家餐馆做得并不特别好吃,水没炒干,还有点咸,和江释宸的厨艺完全没法比。

秦诀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真诚:“没事,你替他好好活下去,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我能理解你。”

他说着,举起了酒杯,指尖捏着小小的玻璃杯旋转了两圈,就要饮下,林淮苏筷子一伸,就把杯子给拦了下来。

在被人揭穿的时候,林淮苏下意识就下了药,倒不是多致命的,但明天的戏起码是拍不了了。

他吓唬秦决道:“我给你下了毒,沾酒毒发。”

秦诀:“……”

他放下了酒杯,倒是没有因此生气,毕竟如果林淮苏真想要杀他,完全可以不阻止他。而且这个酒杯上并没有林淮苏的指纹,就算他真出事了,他也相信,林淮苏能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人可得罪不起。

“什么时候下的?”秦诀有些好奇。

见秦诀这态度,林淮苏也对这人没什么敌意了:“今天上午。”

秦诀的语气里只有单纯的好奇,他想了好一会儿:“是给我理假发的时候?”

林淮苏笑了笑,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秘密。”

秦诀笑了一声,不算特别无奈。

“这是解药。”林淮苏把一个小小的纸包交给了秦诀,不经意地打量秦诀的动作。这人行事很谨慎,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林淮苏,将药粉给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