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说你没事撩什么闲?

夜渐深。

今夜阴天, 夜空暗淡无光,格外适合探路。

肖宗镜与戴王山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出了典当行, 前往北边, 一探周璧大营。

青州城夜间巡逻的人较白天多了不少,但也难以察觉这二位当世顶尖的高手。肖戴二人一路潜行, 来到大营附近,上了一座四层高的小塔楼,俯在楼顶向大营望去。

这里离大营还有不远的距离,只见大营外有一圈数十丈宽的保护带, 里外各站了一圈侍卫。再向里才是周璧本部,营寨一圈一圈,层层叠叠,将最里面的大殿团团包围。最外面这圈保护带, 空无一物, 灯火通明,连一抹灰都照得清清楚楚。

“啧……”戴王山撇撇嘴, 看向肖宗镜。“这本营至少有五千人。”

肖宗镜摇头:“不止。”他指向大营两侧,现下一片漆黑的地带。“两边还有驻军。”

戴王山:“肖大人是军伍出身, 带过兵,您看看此阵有没有破绽?”

肖宗镜沉默不语。

戴王山眼珠一转,笑道:“肖大人, 我看那西北侧的防备似乎稍显薄弱?”

肖宗镜转过头, 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戴王山,淡淡道:“不止西北侧,还有东南方向几个点,防备都有疏漏。但那不是‘破绽’, 而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一旦踏入,必是全军覆没。戴典狱,你我现在同乘一条船,请你言行之间,务必牢记这一点。”

戴王山点头:“是是是,下官谨记于心。”

今夜这一探,肖宗镜至少弄清楚一件事——周璧的大营轻易进不得。己方只有十人,不说危险与否,一旦打草惊蛇,让周璧加强了防备,那就得不偿失了。

肖宗镜回到典当行,命令众人暂时按兵不动,再多观察几日。

典当行除了王掌柜以外,还有一些干活的伙计,也是密狱中人。肖宗镜让王掌柜给姜小乙他们每人配了一名伙计,往来各商铺之间,熟悉青州城。

姜小乙分到的伙计名叫丁魁,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这天,姜小乙与他一同运送货物,几条路走下来,她发现这座城池有一个独特之处。

她问丁魁:“丁兄弟,青州城里好像有很多武馆?”

“没错。”丁魁道,“青州军两大人物,一个周璧,一个霍天,此二人一个重商,一个重武。”

姜小乙:“怪不得这里到处都是商铺和武馆。”

丁魁:“在这座城里,商人和武者最受推崇。江湖上很多武人为了争得一席之地,都投奔了青州军。这里不看出身,只要有本事赚钱,有能力杀敌,就能获得地位。有权势诱惑,青州军的战力自然强悍。”

他们说着话,路过一个热闹的场所,这是一座庞大的楼宇,装潢华丽,丈高的大门向外敞开,门口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姜小乙仔细观察一番,这里壮年男子居多,大多都是习武之人。

她问道:“丁兄弟,这是什么地方?”

丁魁道:“这是青州军自设的武楼,只要能经过里面的考验,就能得到‘武者令牌’。”

姜小乙:“‘武者令牌’?那是什么?”

丁魁:“就是青州军对武者的一种认可。只要拿到牌子,每月都有大笔俸银可领,还能分到奴隶。”

姜小乙奇道:“青州城还有奴隶?”

丁魁:“当然有,大牢里有大量战俘和犯人,都是奴籍,拿到牌子随便认领十个,还可以开设武馆,受赐女人。总之,只要拿到武者令牌,就等于在青州做成了‘人上人’。”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一道红呼呼的影子从武楼里飞了出来,啪唧一下摔在地上。姜小乙起初以为这人一身红是因为穿着红衣,后定睛一瞧,才发现是血把人染红了。这人像是被凌迟了一样,身上无数处刀口,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不多时,楼里走出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手里捧着厚厚的本子,抻着嗓子冲众人道:“我念到名字的进楼去——”

他一个个念,人群中的人一个个往里走,不一会功夫,又进去了几十人。

地上的尸体很快被清理走。

姜小乙望着地上残留的一滩血迹。

丁魁道:“楼里都是周璧的近卫,身手高超,杀人不眨眼。青州城内以强为尊,比武死人是很常见的事。”

姜小乙:“那还这么多人上赶着进楼去?”

丁魁:“当然了,现在世道艰难,对于这些人来说,这可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不管多危险,都值得一搏。”

姜小乙微微蹙眉,此城风气,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几日活动下来,熟悉了青州城的各项规矩,行动也更为自如了。

而戴典狱自打出征以来,一直被各种限制,如今也已到了极限。某日傍晚,他嫌王掌柜准备的饭菜太过寡淡,当场摔了碗筷,说什么也要去外面酒楼吃,美其名曰要加深对青州城的了解。肖宗镜怕他惹事,带了几个人,跟着他一起去了。

戴典狱让王掌柜引路,来到青州城最奢华的酒楼——玉仙阁。他于大堂落座,叫了满满一桌子的酒菜。戴王山很大方,做东请客,侍卫营的人也跟着沾了光,好酒好肉吃着,忙着犒劳自己。

只有肖宗镜,仍是粗茶淡饭,默默观察周围。

夜幕刚刚降临,玉仙阁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满堂都是商户和武者,灯火璀璨,觥筹交错,气氛火热。

美貌的卖唱女抱着琴,扭着屁股穿梭堂中,她路过姜小乙这桌,被戴王山一把拉住。

他丢给她一块碎银,道:“来首小调,给爷助助酒兴。”

女子柔声道:“这位爷,妾是要去那边的。”她看向前方,在大堂最里面,摆着一个大台子,张灯结彩,周围的店伙计忙来忙去,好像正准备着什么。

戴王山捏了一把歌女的屁股,懒洋洋道:“那是什么啊?”

歌女道:“爷连这都不知道,是第一次来玉仙阁吗?那是仙人台呀,是我们店自设的擂台,每晚都有。”

戴王山:“哦?赢了有什么彩头?”

歌女笑道:“您若赢到最后,店里做东请您这一桌,还有好多稀罕物相送呢。”

戴王山:“稀罕物?有多稀罕啊?”

歌女指了指擂台旁,伙计们搬来搬去的箱子。

“今晚有徒良果,爷吃过吗?”

“没,那是什么东西?”

“是柔佛国的一种果子,珍惜得很,味道十分奇特,又香又臭,软糯糯的。”

戴王山挑眉:“又香又臭?”

歌女强调道:“没错,又香又臭,这东西大黎没有,您不信也正常。”她脱开戴王山的手,看着他俊朗的面孔,心中喜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爷如果不喜欢这些东西,有别的要求,也可与掌柜的提。您可以自己打擂,也可以派随从上,只要赢到最后,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