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鱼大肉裘亓不一定做的了,但有样东西她可是熟能生巧,没发稿费的日子里就指望它过活,那就是——蛋炒饭。

裴羽卿倒也没走,本着点看热闹的心思,斜靠在一旁看着裘亓满头大汗地在灶台前动作。

厨房是做大锅饭的地方,一只锅子寻常人要两只手才能端的起来,长时间的颠锅翻勺就更考验臂力。

不过裘亓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她先下了猪油滑锅,然后把切成条的新鲜猪肉放下去翻炒至熟。

原本她是想加油渣下去的,不过刚才她看出裴羽卿有些抗拒的表情,猜出对方不喜油腻的东西,才改了猪肉。

“老师傅,帮我打个蛋。”裘亓想起来碗里的蛋还没打散。

“啊?”厨师擦擦手走过来,举着粗糙的双手有些局促,一手打碎一个倒到碗里,“大人,要几个?”

裘亓看着那漂浮着的几片蛋壳,沉思片刻,“……算了,还是我来吧。”

因为不知道裴羽卿的食量,裘亓狂下了五大碗米饭,所以鸡蛋也相对的多。

先将米粒和肉丝一起炒散,然后才把打散的蛋液加入锅中,这种灶台很难控制火候,裘亓只能加快翻勺的速度,以免粘锅。

事实证明,颠勺确实是个力气活,裘亓才炒了五分钟,就觉得自己胳膊快不行了。

“好啦!”最后一步就是装盘,裘亓把刚才打蛋的大碗洗干净,然后用炒饭把它装得慢慢的,就这样端给裴羽卿,“夫人,你快尝尝吧。”

裴羽卿看看自己面前那堪比洗脸盆大小的“缸”,又看看裘亓手里可怜兮兮只有巴掌大的碗……

“大人,你是对我的食量有什么误解吗?”精灵族即便是不吃饭也不会饿死,她们偶尔吃些东西纯粹是满足口腹之欲。

但兽人就不同了,一顿五只鸡都完全不在话下。

裴羽卿主动与裘亓换了碗,自己端过小的那份。

“你也想吃吗?”裘亓注意到老厨师渴望的眼神,于是又给他分了一小碗出去。

“谢大人!”老厨师捧着那碗金黄的蛋炒饭,表情却兴奋地像是抱了块金子。

他恭敬地举着勺子,小心翼翼在碗边挖了一勺,浸了猪油香气的鸡蛋包裹着滚烫的米粒,加上切条的肉丝口感不至于过于单一,只是少许的盐,就让整碗炒饭美味得出色。

“太好吃了!”老厨师落下感动的泪水,“大人,求你把秘方告诉我吧!”

见厨师吃了依旧安然无恙,裴羽卿这才夹了一筷子放入嘴中。

金黄的蛋炒饭粒粒分明,肉丝和鸡蛋的配合恰到好处,虽然加了猪油但爆炒过后油腻不在只留下了香味,盐加的不多,恰好合适她清淡的口味。

总体来说,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确实不错。

裴羽卿也曾吃过不少人族的美食,这碗蛋炒饭虽然简单朴素,但味道上却一点没输。

倒是头一回,她将食物吃得那么干净。

“夫人喜欢吗,喜欢就多吃点!”

“是,大人也多……”看到裘亓怀里已经空了大半的盆,裴羽卿默默把剩下半句话收回来,“大人,吃饭切记细嚼慢咽,免得噎到。”

“嗝!”她话音刚落,裘亓就憋红着脸捂着脖子打了个嗝,“呜呜呜,真的噎住了。”

裴羽卿反应很快地倒了水给裘亓喂下。

裘亓就着她的手,大口往喉咙里灌水,晶莹的水珠划过脖子没入衣襟中,洇湿一片。

裴羽卿扶着碗,腾出手去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领口,“别急。”

眼尾憋出的泪花是幸福的泪水,裘亓好了伤疤忘了疼,喝完水立刻又张嘴塞了满满一口,把脸蛋都撑得原鼓鼓的,“这不能慢,要趁热吃才好吃,你不知道,我多久没吃这一口了,我都觉得我自己是天才,怎么做饭这么好吃!”

“嗯,是很好吃。”裴羽卿应一句,伸出手,拇指在裘亓下巴上蹭了一下,“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饭吃到到处都是。”

裘亓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眨巴眨巴眼,抬头望着裴羽卿,脸上没了嘻嘻哈哈的样子。

后者轻挑眉尾,回视她并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裘亓笑笑,“以前我妈还在的时候,她也和你一样,总爱说那句话。”

裘亓没有父亲,母亲是个女强人,她上班的时候,都会把裘亓寄托在邻居家或者幼儿园,偶尔过节的时候,她们才会安心坐下来吃一顿饭。

她们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很少,所以裘亓每次都吃得和现在一样,猴急得像是有人要抢她饭碗。

只不过她母亲命苦,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事业也终于步入了正轨,本以为终于可以放松脚步安然渡过后半生了,却突然在体检的时候出癌细胞,没多久就在裘亓二十岁那年去世了。

沦落大龄孤儿的裘亓就这样背着房贷,画起了某某禁漫画挣口饭吃。

原身的母亲,没有人知道是谁,裴羽卿也便无法分辨裘亓话中的真假,只是这一次,看着裘亓眼底淡淡的伤感和思念,她无法硬下心去做恶意的猜测。

“节哀。”两个字,已经是裴羽卿的极限。

安慰人这种事,她向来是不擅长的。

但裘亓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哄,很快就咧着嘴上来抱她的胳膊,“没事,现在有夫人陪着我呢,我以后也会过得很开心的。”

裴羽卿羽睫颤了颤,第一次主动抬起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揉了揉裘亓的脑袋。

她做出这个动作之后,两人的身体皆是一僵,一个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主动触碰自己,一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下意识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

精灵族人向来高冷孤傲,裴羽卿也只有在面对与自己一同长大的蓝棠时,才会有几分柔软。

她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这戏演着演着,自己都差点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