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因为后背的伤, 裴羽卿的耐心被消耗殆尽,重回战场之后招式也没了风度,怎么粗暴怎么来, 但她还是很贴心将裘亓的脑袋摁在怀里,避免她看到过于血腥的战斗场景。

空中的高速移动作战让裘亓有些心慌, 她主动圈住了裴羽卿的腰,生怕自己一个抓不稳, 就被这趟过山车甩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裘亓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风吹僵了,裴羽卿才抱着她轻轻落地。

“别睁眼。”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说话, 裴羽卿的嗓子听起来有些哑。

裘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羽卿紧了紧盖在她头上的外衣, 转身吩咐严晚留下来处理尸体,自己抱着人腾空朝石浴池的方向飞。

两人身上此时浸透了魔族的血液,沉沉的衣料挂在身上又黏又重。

“大人, 我替你沐浴吧。”裴羽卿将裘亓抱到池边, 解开了蒙在她头上的外衣。

蒙着的时候不知道, 遮盖的衣服一拿开,裘亓才察觉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又多种, 那股锈铁一般的气味缠绕在鼻间,压迫着她呼吸的动作都小上许多。

忍不住皱着眉,双手舀起水往脸上扑了一把,将皮肤上溅到的血抹开, 裘亓这才觉得好像能够喘气一些了。

脏成这样,确实得洗洗了,但是……

“你先洗吧,我等你洗完再说。”裘亓说着, 担心的看向裴羽卿身后,“背上的伤……还好吗?”

刚才那魔族的一刀她亲眼所见,砍得结结实实一点余力都不留,看的人都吓得牙酸腿软。

“还好,不疼。”裴羽卿竟然还有闲心笑,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她牵起裘亓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大人要替我上药吗?”

“我……”她就是不敢□□相见才提出的一个个洗啊。

也不是裘亓脸皮薄,毕竟她现在只要思想稍微跨一点界线,思绪就会自动连接到火热缠绵的那晚。

说来也奇怪,那天她本想着要拒绝的,结果到最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等完事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羞耻俩字该怎么写。

不行不行!又要想到那上面了!快回来!

这边裘亓疯狂对自己的思想悬崖勒马,那头裴羽卿却已经通过牵手的接触读到她内心所想。

罕见的,那如玉的耳垂泛上红色,不过很快被裴羽卿撩过头发遮住,低着头的裘亓对此毫无察觉。

“大人,还是我帮你吧,后背的地方,你不好够到。”担心裘亓多想,裴羽卿还特地加了一句,“我不会对大人做什么逾越的事情。”

逾越的事情……

“你听到了。”裘亓眼神变得生无可恋,“夫人,我之前是不是说过——”

“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有秘密,大人,我都记得。”裴羽卿牵起嘴角,欲盖弥彰道,“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你就是听见了!

彻底体验了一把社死的裘亓失了魂魄一般,在裴羽卿的指令下抬手低头,任她替自己宽衣。

□□相见就□□相见吧,反正现在再发生什么,都不可能比刚才那下更社死了,裘亓不痛不痒地想。

很快那黏腻的血衣就被拔下,裴羽卿牵着裘亓步入池中,温热的水浸泡到身体的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毛孔都张开来舒适大口地呼吸着。

裘亓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生出一股想要在池子里泡到天荒地老的**。

“大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臂递到她面前,漂亮的五指正捏着一个瓷白瓶。

她在请她帮忙上药。

想到刚才摸到的裴羽卿背后流血的触感,裘亓忙不迭把瓶子接过来,“我帮你。”

裴羽卿转过身,背对她,轻轻撩开被沾湿后染成银色的长发,露出的脖颈十分修长,因为雪白的肌肤显得有几分病美人的脆弱。

不过见识过裴羽卿出招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绝对不能轻视的存在。

这背原本就伤痕累累,玄冰环两个硕大的圆形疤痕同火烧的烙印一般刻在上面,如今又加了条从肩膀只到腰上的长刀疤。

血肉模糊的场景看得裘亓不自觉皱起了眉,她屏住呼吸,用手指沾了一些药膏轻轻碰到那还在冒着黑气的伤口上。

“疼吗?”

“不疼。”

说谎。

裘亓忍住眼底的酸涩,极力控制力道,细心地在那伤口上抹上药膏,仔细到,从裴羽卿右肩到左腰的每一寸肌肤,她都一一照顾到。

药膏是同白胶质地的粘稠状,一摸上去,就会听到“滋”地一声仿佛肉类在炭火上烧烤的声音,随后那伤口里吸收的黑气就会一缕一缕地跑出来,等这个时候再浇上人鱼血,劈开的皮肉才堪堪愈合。

做完这一切,裘亓腿都快软了,可承受着伤痛的裴羽卿,却全程一声不吭,仿佛真的同她说的一样,对伤口毫无感觉。

可裘亓记得那刀砍下时,裴羽卿唇边溢出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闷哼。

“谢谢大人。”

裴羽卿将头发批下,重新挡住了光裸的后背,转过身,拿起白帕替裘亓擦拭身子。

她眼底没有qy,仿佛眼前的裘亓就是一尊瓷器,她的任务就是将她擦干抹净。

帕子的触感不粗糙,裴羽卿的力度也很轻,她一点点耐心地从指尖开始擦,然后是胳膊和脸蛋。

“大人,抬一下。”裴羽卿垂眉,伸出手指点点她的下巴。

裘亓已经被她伺候得舒服得想闭眼了,听到她说什么就下意识照做。

下巴抬起,露出脖颈,湿润的帕子擦过皮肤后留下凉飕飕的痕迹……以及猛地一下刺痛。

“嘶——”

尽管裘亓很快就刹住车,但还是被裴羽卿注意到,她捏着裘亓的下巴抬得更高,好让被挡住的肌肤彻底露出,凑近了瞧,这才看到那脆弱脖颈上一道淡淡的红色伤痕。

“这是怎么来的?”她将手指摁上去,避开了伤口处,仔细查看。

伤口不深也不长,但刀口却是朝外。

两种可能,动手的人是左撇子,或者……这伤是本人自己留下的。

因为她的问话,裘亓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也开始飘忽游离,不敢与她对视。

“忘记了……”

“嗯。”裴羽卿没追问,只是避开伤口替她擦拭其他地方的血迹。

擦到脖侧的时候,她习惯性撩开了裘亓耳侧的头发,却瞥见了她发尾上附着的淡蓝色灵术痕迹。

眼神一下变得复杂起来,但心结却募地通开了,裘亓一切奇怪的行为都找到了解释。

她没有声张,也没再向已经紧张得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裘亓询问,熟练地将人擦干净,再用干爽的睡袍包上,带回房间,安放在床。

就一个泡澡的功夫,严晚已经将这里收拾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干净整洁,所有东西都物归原位,而且没有一丝残留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