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第2/3页)

把手往左右一指。

「街上这些人人,都有眼睛看着,我对你一直抱着最温和的态度。只不过,若你执意要闯出去,我别无他法,也就被迫动用武力。万一有个不测,我想,就算到你家老爷子面前,我也可以分辨几句的。」

说话之间,后方观看的人群里一阵骚动,原来大街另一头,又跑出一队拿枪的大兵来,把百姓驱散开,哐哐地推过几辆装干草的车来,当做暂时的阵地似的。

那些兵就伏在车后,长枪搁在车板上,枪口都对准了白雪岚众人。

这样一来,白雪岚这一方的人,前方,后方,还有侧前方的城墙上,都是敌人,简直如在狼群包围中的羔羊。

白雪岚麾下这支人马虽彪悍善战,可骑兵是最不能巷战的,眼前这样正是最忌惮的境地,所以他们握紧枪,脸上的神色也更加凝重起来。

廖翰飞说,「白十三,我也不想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你叫手下放下枪,下了马,我们公事公办。起火的事,查出来和你们没关系,你们走人。要是查出来,着落在你身上,你放心,我也不打杀你,把你交回到白家去,让你们白家交代出一个公道,如何?总比你现在就死了强,你说是不是?」

白雪岚保持着相当的从容,对廖翰飞说,「看来,你对你这个计划,满以为一定会成功了?」

廖翰飞说,「我不吃定了你,也就不来了。你睁开眼睛瞧瞧,就凭你那两百来骑兵,能对抗我这些人吗?」

白雪岚说,「德州府不会有这些廖家军。我算了算,你得到我入城的消息,再调附近的人马过来,怎么也要大半个晚上。你这些兵,赶了一个晚上的夜路,一个个乌眉灶眼,精疲力倦,真和我的人动起手来,他们未必赢。」

廖翰飞嘿地一笑,磨了磨牙道,「你要自寻死路,尽管试试。」

白雪岚淡淡地笑着,很不屑一顾的样子,像是对廖翰飞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试试?那就试试。」

拔出腰间的手枪。

手下们见他这样一个动作,也刷地一下,都把手枪举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

围观的众人不料白雪岚这样不利的局势下,竟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心脏都突突乱跳起来,刹时都安静下去。

廖翰飞也是一愕,心忖,白十三果然是个不怕死的,本来想逼着他投降,用起火的案子把他料理个半死,再放回去,从此以后老鹰剪了翅膀,也就飞不起来了。岂料他这样刚硬,难道真要当场把他给杀了?

不过,若是借这机会把他杀了,以后虽有些麻烦,但也算除掉一个大患,倒不能说不划算。

正在踌躇。

他身旁的耿营长却是知道白雪岚再来一个动作,恐怕接下来就要是血肉纷纷的场面,不禁大声道,「白十三少,你醒一醒!我们少帅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要你服个软……」

话没说完,白雪岚右臂高高举起,对着天空,砰地放了一枪。

紧张的气氛下,四周的人都极为沉静严肃,这枪声在天空中回荡,也格外响亮,仿佛被敲的佛钟一般,一波一波地穿梭着众人的耳膜。

廖家军的人看着白雪岚,都像看着个疯子似的,正想着,这位白家的少爷果然是不按理出牌,你要服输,那就下马就擒,你要是硬闯,那枪口自然该往我们这边来。

往天上放枪,算打还是不打呢?

然而究竟打不打,廖家军是要听少帅命令的,因此众人都去看廖翰飞。

廖翰飞猛地一咬牙,举起胳膊刚要挥下说「杀!」,忽然轰地一声巨响,不知从哪里传来。众人都惊慌失措,下一秒,又是轰轰几声巨响。

城楼上的廖家军一阵乱叫,「炮!炮!」

廖翰飞这时,已经退到靠近城墙的掩体后面,这时为了在下令动手后,好给自己找个安全的遮蔽。不料城墙受到炮击,簌簌的落灰,倒蒙了他一头。

他把脸上的灰用手一抹,又惊又怒,朝着白雪岚大声问,「白十三,你搞得什么鬼?」

白雪岚问,「你眼睛瞎了,难道连耳朵也聋了不成?这自然是有人在往城里开炮。」

廖翰飞问,「你派人调了炮来?」

白雪岚笑道,「你能调人,我就不能调炮?刚才你仗着人马比我多,不是很嚣张吗?如今我告诉你,在这城外,至少有一个强武装旅,还有一个大炮营。他们用的炮,还是我上个月才送过来的美国好货,炮弹也是不缺的,要轰了这德州府,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话之间,外面就是轰轰的巨响。

城楼上的士兵乱跑乱嚷,又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上面灰头土脸地跑下来,向廖翰飞请示是否还击。

廖翰飞心里计算兵力,为了在德州府堵上白雪岚,自己这些兵马都是夜里赶过来的,能带着枪就不错了,哪可能带炮?双方真打起来,胜算是一成也没有。

本来要对白雪岚瓮中捉鳖,现在自己变了鳖,岂有不恼的。

他刷地给了那请示的军官一耳光,骂道,「你不是打过仗的人,这点事就吓晕头了吗?打什么打?先警戒着!」

又转过头看白雪岚,「白十三,你的人在外头,你可是在我跟前。等他们攻进来,你也就已经死了!」

白雪岚笑道,「你要杀我?你试试。且不说我们在城里打一场,是个什么结果。就算你杀了我罢,等我的人破了城,他们自然也杀了你。」

廖翰飞磨牙道,「你这是无缘无故的想不开,非拼个同归于尽?」

耿营长也叫道,「白十三少,没必要啊!没到这份上啊!」

白雪岚哈哈大笑,「有必要!咱们狗死狗虱死,乐得来个同归于尽。谁叫你们挡我的路?谁敢挡白雪岚的路,就要有进棺材的觉悟,你没听说过?」

廖翰飞厉声问,「你这个疯子!你真的不怕死吗?」

白雪岚笑道,「我不怕死,我等着你来杀我呢。倒是你,廖翰飞,廖少帅,你怕不怕死?」

廖翰飞听着外面炮声轰隆,一阵猛似一阵,城墙上的灰噗噗地不断落下,下雨一般。

心忖,外头那个炮营做事颇有章法,现在一颗炮弹都没有轰到城里,想必是怕误伤了白雪岚。

要是能把白雪岚活抓,自然是能要挟对方退兵。

可是……

他瞅瞅泰然自若骑着马的白雪岚,又瞅瞅围在白雪岚身边那一个个脸露悍色的骑兵,知道眼下城里,自己的人马占据上风,要把白雪岚打死,是有很大把握。可是,若想把白雪岚活抓,做一个人质,那就很没有把握了。

自己父亲做着议长,权势是很大的。

不可计算的家财,等着自己继承,

不可胜数的美人,等着自己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