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第2/4页)

罗逸瞪大眼睛,傻傻望着楼喻。

楼喻却不看他,只对霍延道:“我只是觉得他的经历与你有几分相似,不忍他死而已。”

霍延心中泛起甜意,面色倏然变得柔和。

罗逸再傻都能看出不对劲了,更何况他并不傻。

他之所以苟活至今,是因为还抱着一线希望。

他能从楼喻各种惠民政策中看出,这位盛国的新皇会是一位胸怀广阔、爱民如子的仁君。

如果能求得新皇为罗家翻案,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他没有办法见到楼喻,只能试图通过周满的关系实现愿望。

他来到勤政殿,本以为是周满在他昏迷后帮了他,现在想想,这应该都是昭庆帝的安排。

而昭庆帝和定国公的关系,或许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

罗逸这才明白,为什么霍延会说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他的确是错估了。

他不由苦笑一声,真心实意地再次俯趴于地,高声道:“罪民罗逸,恳请陛下为罗氏沉冤昭雪!”

楼喻这才转过脸看他:“朕为何要帮你?”

罗逸眼中燃着两团幽火:“罪民只是想求得陛下的恩典,罪民知道陛下厌恶于我,若陛下愿为罗家翻案,罪民定不再苟活于世,除此之外,罪民还有一物要献于陛下。”

“你是说西北军的细作名单?”

罗逸:“……”

他确实掌握了细作名单,可是听皇帝调侃的语气,名单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面色诚恳:“陛下英明神武,是罪民班门弄斧了。罪民的确做了不少错事,但先考和罗家其余人都是无辜的,罪民恳请陛下为罗家平反!”

楼喻却问:“当初汤诚明显失势,你为何还要跟随他?”

罗逸不假思索道:“罪民曾答应过他要一直助他,不能违背诺言。”

他何尝看不出汤诚的颓败之相?

可他发过誓,他必须要跟随到底。

楼喻颔首:“如果朕替你洗刷罗家的冤屈,但要杀了你呢?”

“罪民不过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只要陛下还我罗家忠义之名,罪民定以死谢罪!”

只要罗家平反,他心甘情愿去死。

“好。”楼喻淡淡道,“朕可以为罗家翻案,但朕需要你去办一件事,办完再死不迟。”

“罪民愿意效劳!”

过了两日,杨继安等将领向楼喻辞行,率一众西北军前往云州。

罗逸留了下来。

在楼喻的命令下,翻案的效率极高。

最后证据一汇总,真相大白。

众人无不惋惜。

罗侍郎明明是忠君之人,却被自己效忠的君主给冤杀了。

真惨。

罗家名誉恢复,罗家曾经被发配、被充作官妓的男丁女眷当然也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但遗憾的是,罗家除了罗逸,已无一人在世。

因为接受不了欺辱,罗家的女眷们竟都已经含恨自杀了。

罗逸哭得不能自已。

暗部搜查罗家血脉时,了解过罗家女眷们的遭遇,那些遭遇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楼喻看罢,更加坚定废除官妓这一制度的计划。

官妓,说白了,就是为了取悦官员而存在。

官员们觉得自己身份高贵,寻常娼妓会玷污自己,遂想出这样一个法子。

官妓有的是从小培养的,有的是官宦获罪,由家中女眷被充入进去的。

从身份上来说,那些罪臣家的女眷更能“配得上”狎妓的官员。

然这个制度的存在,对女子何其残忍?

不管罪官是否无辜,这些罪官家中的女眷基本都是无辜的。

因为她们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利。

仅仅因为她们的父亲、丈夫或儿子犯了错,她们就要受到这般不人道的惩罚,何其不公?

罗逸作为男丁,尚且能发配到西北寻求一线生机,他还可以立功,他还可以受人赏识改头换面,可那些女眷呢?

打定主意后,楼喻便在朝会上宣布废除官妓制度一事。

意料之中,遭到了反对。

好像这群人就跟女人过不去了。

好像他们不反对一下皇帝的政令,就显得无能了一样。

这次薛齐没出列。

他有女儿,可不想做这些造孽之事。

“陛下,那些本就是犯官女眷,这是她们的命。”

“陛下,这个制度由来已久,不能说废就废啊!”

“陛下……”

不少大臣七嘴八舌,列出官妓制度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楼喻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慷慨陈词。

直到有人发现不对劲,渐渐弱下声音。

殿内针落可闻。

楼喻笑着问:“都说完了?”

群臣低首不敢言。

楼喻击掌道:“朕仔细听了诸位的发言,觉得很有道理,诸位的想法的确值得借鉴。”

众人:啥意思?陛下改性了?

“朕突然觉得这个官妓制度很有意思,但是吧,”楼喻忽然点名几个大臣,“如果朕没记错,你们似乎经常出入南风馆,可见你们应该更喜欢美少年。”

那几个大臣额上陡然冒出冷汗。

“那这个官妓制度,对你们来说多么不公平啊?”楼喻正色道,“不如这样,朕替你们做主,增设一条制度,日后犯官家眷,不论男女,皆可充作官妓。”

众人:“……”

有人出列:“陛下,男子怎能为妓?”

楼喻反问:“你是在看不起这几位爱卿的喜好吗?合着你可以享乐,却不允许别人享乐?”

“……”

大盛有南风馆,有娈童,但官妓毕竟是官方的,小众喜好不考虑在内。

薛齐忽然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废除官妓制度乃利国利民之善举!”

“薛爱卿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薛齐义正辞严道:“臣一直以为,身为朝廷官员,就应该兢兢业业、枵腹从公,而非成日耽于享乐、沉迷酒色!废除此制,于社稷百利而无一害!”

这话一出,一下子得罪了不少人。

有人反驳:“难道薛尚书从不消遣?”

薛齐骄傲回道:“从不。”

那人:“……”

薛齐忽又变了面色,沉叹一声:“诸位,你们家中也皆有亲眷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没人能保证自己可以顺遂一生。

或许哪一天,自己的妻女也会受到非人的折磨。

原本跳脚的官员都不吭声了。

他们也不是真的要反对,反正官妓没了,还有其它寻欢作乐的场所嘛。

楼喻开口道:“既然诸位大多不同意,那朕为了你们着想,便增设一条,日后若有官员获罪,犯官及其所有亲眷,依罪刑轻重,皆可入教坊司供人玩乐,如何?”

众臣忍不住偷觑身旁的同僚,差点吐出来。

谁他娘的想要老头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