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Chap.30

纪峣扭头一看,说话的男人衣着考究,英俊逼人,不是于思远又是谁?

想来应该是刚才送走纪父后忘记关门,让他们的对话正好被他听到了。

“你……”张鹤皱眉,努力回想了片刻,才把眼前这张脸和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的记忆对上。他恍然道:“于总?”

“对。”于思远的目光轻轻划过张鹤的脸,不留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后,含笑问,“不请我进去么?听说纪峣受伤了,作为合作伙伴,我过来看看他的。”

张鹤看向纪峣,以眼神示意:放人么?

纪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想这人怎么来了,又不能把他赶走,麻烦。他叹了口气,强自打起精神:“劳你费心,请进。”

张鹤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两人一圈,果断把于思远叫了出去,两人在外头说了会话,纪峣就眼睁睁看着张鹤进来,雷厉风行把外套一穿,撂下一句“今晚他陪你,有什么事打电话,我上班去”——就走了。

纪峣:“……………………”

等、等等??

目送张鹤离开,于思远笑眯眯地说:“碍事的人终于走了。”

纪峣:“…………”张鹤究竟做了什么,怎么这么招人嫌。

他警惕地看着于思远一步步向他的方向走来,总感觉这人也想给他一刀。

看到他那副怂样,于思远一边想着我真是没救了一边又觉得这人实在可爱,然后笑出了声:“摆出那副样子干嘛?我是来追人的,又不是来寻仇的。”

其实最后一次和于思远见面,也不过是一个月以前,然而纪峣莫名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上次的不欢而散吧。

于思远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来叼在口中,也没有抽,就咬着玩,一边咬一边盯着纪峣看。

这小子,伤得还挺重。

他最近一直刻意避开纪峣的消息,直到刚才听到手下闲谈才知道纪峣受伤住院了,据说是什么歹徒入室抢劫,还差点没抢救过来。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好玄没站稳,问了地址以后就直接杀过来了。

等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平静下来了,接着等张鹤把事情一说,他现在已经彻底淡定了。

不仅不心疼,甚至还有点想说一声活该——个鬼啊!

虽然纪峣确实活该,但是那个捅了他的臭小子——要不是顾忌着纪峣,于思远说不定直接找人把他给卸了。

纪峣被他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怵:“你看个卵。”

于思远欣然点头:“行啊,你给我看。”

纪峣:“……”

如果他是个有毛的动物,现在肯定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瞪着于思远,这男人总是一肚子坏水,以前两人谈的时候就爱阴他,现在也指不定在想什么坏点子。

然而出乎他意料,直到关灯睡觉了,扬言要追他的男人都没什么特别的举动。纪峣心里讪讪,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自我意识过剩了。

腹部的伤口一到夜里就开始疼,他睡不着,就睁着眼硬熬着,脑子里琢磨着公司里的事——毕竟那么大一个项目,哪怕已经谈成了,他还是有些挂心。

话又说回来,他只敢想想公务了,现在他的私事一塌糊涂,他简直一想就头疼。

正想着,他胳膊一动,不小心撞到了病床上竖立起来的护栏,发出一声闷响。“……”纪峣把痛呼憋进嗓子里,生怕把于思远吵醒。没想到却听到于思远清醒地声音传来:“怎么,你也没睡?”

“…………”两个都以为对方睡着、所以硬熬着的男人,有点尴尬地静默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他们俩在一起时,总是会干出这种傻事。

纪峣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你明天应该还要去公司吧。”

于思远的语气里带点淡淡的笑意:“怀里空得很,睡不着。”

纪峣翻了个白眼,大概是晚上太无聊,他没有选择无视于思远,而是问:“聊聊?”他还有些公务想跟于思远确认下。

“好啊。不过夜深人静的,撩骚可以,谈情说爱更好,工作免谈。”

纪峣:“………………”你好骚啊。

他好悬才把那句“你怎么忽然这么豁得出去了”给咽回去——这不该啊,按理说,上次气氛这么好的时候,他把于思远给拒绝了,于思远就算不翻脸,也该很久都不见他才对,事实上今天看到于思远来看他,他就非常惊讶了——他决定装没听见对方的调戏,直接问蒋秋桐的情况。

“我哥啊……”

于思远不远处的躺在沙发上,两人距离并不算远,他扭头,就能看到纪峣在黑暗中隐现的轮廓。他心里有点酸酸的,又有点若有若无地痒,便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硬是挤上了纪峣的床——亏得他还记得没碰到纪峣的伤口。

纪峣有点不满,但于思远这个奸商,如果不付出点代价,他是不会把消息吐出来的,所以两人拉锯一番,于思远还是上了床。

他伸出一只胳膊,像以前那样垫在纪峣脖子底下,把人圈进了起来,然后心满意足地打量着怀里的混球,他看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吊足了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说:“我哥因为出柜出得格外别出心裁,不但辞了职,还被我大姐拎回家去了——现在全家都炸了,托你们的福,我前一天刚刚惨被心上人拒绝,还没来及喝个小酒抒发情伤,第二天就被拉出去鞭尸了——他们都觉得是我把我哥带跑偏的,把我气得够呛……至于我哥现在,他应该在跪祠堂吧。”

纪峣病中垂死惊坐起,起到一半疼得他又跌回床上,呲牙咧嘴冷汗涔涔地问:“真的?”

于思远被他这骚操作吓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确认伤口没有崩裂以后,才啪地一下狠狠在纪峣脑门上拍了一下:“当然是假的!你也不想想,大清朝早就亡了,我们家怎么还会有祠堂!”

纪峣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一扭脸,就在于思远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口咬下去,两人都愣了。

于思远先反应过来,他愉快地轻笑一声,捏住纪峣的下巴,硬是逼着人张开了嘴。他的目光仔仔细细把纪峣整齐的牙齿扫了一遍,又饿狼似得狠狠盯了眼那截红润舌尖,才调笑道:“轻点,别把你那口小牙磕碎了。”

语气浪得不行。

呸!

要不是纪峣没法下地,他就想呸于思远一脸了。

这老畜生!

(以下为新添字数)

老畜牲接受到纪峣忿忿的眼神,不仅没有良心发现,相反还挺兴奋。他捏着纪峣下巴,来回打量了半天,饶有兴致地说:“纪峣,我发现你真适合躺在病床上。”

这副虚弱到连他的手都挣不开的模样,配上那劲劲儿的小眼神,说实话,有点……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