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Chap.70

直到事情过去近一个月,所有流言蜚语平息无踪,桩桩件件麻烦事都解决干净,纪峣仍然不知道,那天蒋老爷子那句“算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反正后来老爷子确实收了手,公司没有再被查水表,也没被点名批评,工厂那边也没被卡流程,纪峣就当这事已经翻篇了。

当时他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所以这一切的代价,应该不是用“一辈子不和蒋秋桐见面”换的……吧?

回国之后,他一直都是在外面住的,但从那天起,在纪母的要求下,他又灰溜溜地搬回了那栋熟悉的小楼。

一开始他还有点紧张,不知怎么面对隔壁的干爸干娘。可真等他回去了,才惊觉自己想得有点多。隔壁早已人去楼空,庭院里的芭蕉树倒是还郁郁葱葱,可玫瑰海棠的叶子已经枯了。

纪峣站在两个院子中间那扇小铁门前,透过雕花栏杆的缝隙望向对面。

他们两家离得近,但如果要串门,也得从大门出去,穿过院子,再如法炮制绕好长一段,才能进到另外一家。

后来两家人嫌这样麻烦,索性打通了后院的一堵墙,这样的话,从后门走,只用花不到两分钟。这扇小门,在他的记忆里,为了方便串门,从没有锁上过。

当然,现在也没锁,它照常虚掩着,一副不设防的姿态。可那边的人已经走了,它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纪峣站到脚酸,才惊醒似的匆匆回了房,像只鸵鸟一样,不敢过问张家半点情况。

事实证明没有谁是离了谁就过不了的,纪峣仿佛完全不记得世上还有张鹤这个人,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妈后面,享受这份迟来的关爱。

他们一家不是黏糊性子,从前的关系一直保持在亲近却不亲密的状态,现在骤然调整节奏,难免用力过猛,有时候纪峣感觉二老对待他的态度,就像在面对一个八九岁的宝宝。

他很想说真的不必如此,但看到纪母“我感觉我好像搞砸了”的表情,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总之……算是痛并快乐着吧。”纪峣跟温霖通话时评价道,“感觉还行。”

温霖轻笑一声带过这个话题,声音听着无精打采的,没平时那么精神。

纪峣正在看一份企划,电话那头也在忙,纪峣能听到温霖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此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多快两点了,纪峣有熬夜的习惯,温霖却没有,要不是要紧的公务,他不会留到现在还在处理。纪峣简直能想象对面的人手边摆着杯咖啡,一边打哈欠一边处理事情的样子了。

纪峣听得好笑,让温霖挂电话专心工作,早点上床睡觉。

温霖打了个哈欠:“就是因为太困了,才跟你打电话聊天,提神。”

“行吧。”

跟临时加班的温霖不同,纪峣纯属是闲的。他最近睡眠质量很差,闭上眼也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工作。

听得温霖肃然起敬,连连感慨他竟然有当工作狂的潜质。

自打时针指向两点后,温霖的哈欠就没听过,传染得纪峣都困了:“真那么困就睡吧……”

温霖猛灌了口咖啡,狠狠摁了摁眉心:“明天早上就开会了。”

“你这两天干嘛去了?”

“我新买了两盆兰花,太喜欢了一直呆在花房里没出来……”

“……”

顿时脑补了一个抱着花傻笑,满身泥土的园丁装温霖。

纪峣无语,“你的完美男神人设又崩塌了一个角。”

温霖自暴自弃道:“早跟你说了都是套路。”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他挂着耳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温霖在连打了三个哈欠之后终于受不了了,要求开视频,他要放大招提神。

实不相瞒,当时纪峣的脑子一瞬间就往废料的方向拐了。

“……这不好吧。”他干咳一声。

“想什么呢你——”温霖挂断了电话后,麻利地发来一个视频请求,“有件事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可是现在太困了,我需要看你的脸刺激神经元。”

纪峣警觉:“你想说什么?”

温霖自从放飞以后,就以欺负他为乐,每次看到他吃瘪或者郁闷,他都能感到对方的微妙地愉悦了起来。说实话,纪峣觉得温霖这个新添的爱好很变态,但他不敢说,怕温霖做出更变态的事——好歹现在仅限于恶作剧的范围。

温霖透过镜头仔细端详纪峣警惕的表情,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怀抱着一种微妙的恶意和期待,他开口:“过两天徐叶叶生日,她托我带你去参加来着。”

纪峣的表情瞬间裂开。

在消化完温霖在说什么鬼故事后,纪峣崩溃道:“徐叶叶在想什么啊!她脑子有病啊?”

温霖已经放下了工作,他十指交叠成塔状抵在下颌,全神贯注地欣赏完纪峣的变脸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用叹息一般的口吻说:“真想过去,亲眼见到你的表情啊。”

纪峣闻言更崩溃了,他一脑袋撞在电脑显示屏上。

“拜托停止你的扭曲发言好么温霖,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都是啊——我以前说过不止一次吧,想搞坏你来着。不过你好像以为那是情趣,没当真。”

纪峣默了下。想起每次温霖说这种话时的场景,顿时捂脸,谁会把那种情况下说的话当真啊!温霖还总是说想弄死他或者把他关起来什么的,难道他会觉得这是实话……等等。

有可能温霖说的,真的是实话啊!

“实话哦。不是情话,是一看到你想到你,脑子里就会自然而然产生的想法。只不过我意志力比较强,又比较能忍,所以……”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那边的温霖贴心补充道。这时候纪峣才惊觉这人,观察力不是一般的强,他以前只感慨对方温柔细腻,但换个角度怎么觉得有点细思恐极。

好变态,真的好变态。仔细回忆了一遍温霖在滚床单时,都对他说过什么,又回想了一遍温霖没追到他以前,对他的各种未遂,纪峣简直要被这人变态哭了。

该怎么说呢……就,他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而不是他们两个之中死一个,真要感谢温霖的忍耐力。他以后再也不嘲笑对方能忍得不像个男人了。

他勉强收拾好自己崩掉的心态,坚强地转回正题:“徐叶叶什么情况?怎么忽然想请我?我们又不熟。”

纪峣还是很有恶毒女二的觉悟的,察觉自己的心思以后,他没事基本不往徐叶叶跟前凑。虽然他们是能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搂在一起睡一张床的奇怪关系,但纪峣坚称他和徐叶叶不熟。

温霖脸上挂着假笑,好整以暇道:“因为她跟张鹤掰了,叫你过去,大概类似于正房太太合离前,给注定要进门的填房送管家钥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