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第4/5页)

伏传亲自去处理这事不大方便,外边一闹事他就亲自下山,搞得好像他真和安芷柔有点什么似的,不去处置也绝对不行。得在安家大张旗鼓闹事之前,先把危机扼杀在襁褓中。

——虽然,安家也不一定会跑来提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酒席也吃不下去了,来凑热闹的驴蛋和韦秦也都散了。伏传往观星台走,安安要回玉树峰,与他同行一段,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就如从前一样。快要分道的时候,安安停下脚步,问道:“少爷,你在外边惹了桃花,大师兄老爷会不会跟你生气?”

“不会。”伏传信口回答,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气。

他在外边惹的桃花债太多,找上门的也不少,上官时宜和谢青鹤都见惯了。

可是,那些都是他和谢青鹤没定情时候的事了。从前谢青鹤压根儿没把他当人看,小屁孩拈花惹草当然不在乎。现在不是……不一样了么?

他既担心大师兄厌烦此事,又隐隐地有一丝期盼。

与人相恋总是有些独占的心思,不想叫任何人觊觎。伏传很放心谢青鹤,因为谢青鹤眼界极高,轻易看不上外人,就这样在二郎陪伴谢青鹤莽山隐居六年之后,他还悄悄吃过二郎的醋。

如果谢青鹤总是宽和无谓,他又会觉得大师兄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在乎我?

这种情人之间不可言说的小拉扯,不足为外人道。

安安关心的事情与伏传完全不一样,她犹豫片刻,小声说:“有一次我娘在院子里做绣活儿,院子里光线好,才会在院子里。恰好那日村里一个老叔从城里搬回来,从我家门口路过几次搬家什。我爹赌光了钱回家睡觉,就把我娘狠狠打了一顿……说她故意坐在门口看男人。”

她满眼忧虑地劝告:“少爷,若是我说错了,你不要生气多心。我知道我爹不配与大师兄老爷相提并论,可是……”安安焦虑地拉住伏传,“少爷,大师兄老爷规矩大。你不要不当回事,好好跟他解释,他若是打你,你就求一求他,不要跟从前一样闷不吭声。”

伏传听得非常意外,连续拍了安安脑袋好几下,安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大师兄怎么会打我?我与大师兄相处极好,我也不会闷不吭声。你的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哪晓得安安居然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少爷,你忘了,那回你三天都坐不下椅子。”

伏传在入魔世界过了三十年,过往的记忆都忘得差不多了,若非安安提及,他还真的没想起来。

对他来说,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那时候谢青鹤对他是有些严厉,也是出于爱护。只是安安不理解内情,她只知道谢青鹤写了一封书信,少爷就受了很大的罪——闷不吭声地受着。太可怜了。

尤其是拜入寒江剑派之后,安安更直接地理解到谢青鹤身为掌门真人的权威。

说是师兄弟,说是十分疼爱,可是,掌门真人是掌握生杀大权的。莫说写一封信命令少爷自惩,少爷的命都在掌门真人手里握着,那少爷怎么敢违抗掌门真人的命令?

伏传拿手擦了擦安安眼角的泪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跟我一起回观星台吧。”

安安呆了呆,不住点头:“嗯,嗯,少爷,我能替你向大师兄老爷解释,你真的不认识安姑娘,你都没把她认出来!这件事原本就是安姑娘一厢情愿,与你可没什么关系!”

伏传从她袖子里掏出手帕,说:“好了,别哭了,擦擦干净。”

安安跟在伏传身后擦干净眼泪,又掏出个巴掌大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问道:“少爷,我这样看得出来哭过么?”

伏传安慰道:“看不出来。看出来也没事。”

安安又跟着他闷头走了一阵,突然问:“少爷,他们说,你跟大师兄老爷都在……那个。男人和男人怎么那个?”

伏传回头道:“你就敢问我,怎么不去问豆蔻师姐?”

安安吐吐舌头。

伏传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说:“以后不许这么口没遮拦。你若问我也罢了,我们情谊不同。背后议论掌门真人,这样非常不好。外人听见你要受门规处置,我也很不喜欢。”

安安小声承认错了,半晌才说:“我怕他打你。”

伏传不得不将她拎到跟前,捏捏她的脸蛋,问道:“你怎么总疑心掌门打我?”

安安抿嘴不语。

伏传就明白了。

这自然是来自安安的记忆,她的烂赌鬼亲爹动不动就对妻子儿女拳打脚踢,没有章法礼数的底层家庭,夫妻敦伦自然也不会避忌子女。所以,安安的所有认知都在抗拒“家主或丈夫”的身份。

虽说谢青鹤和伏传都是男子,可是,权力都掌握在谢青鹤手中,安安当然担心她的少爷。

伏传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我让你在观星台住两日。你就不会再担心了。”

安安很意外:“我可以住在观星台?”她更惊讶的是,少爷自己就拿定了主意,不需要请示掌门真人么?那里可是掌门真人的寝起之地,谁都不能轻易涉足。

伏传笑道:“小住几日当然可以呀。不过,你是个大姑娘了,不能老粘着少爷。”

两人说着话回到观星台,谢青鹤正在外边喝茶晒太阳,见到伏传身后跟了条小尾巴,谢青鹤有些意外,不等他询问,伏传与安安都施礼问好,伏传解释说:“她总担心您要打我,我就让她跟来小住几日。就让她住在我从前的小木屋里,可以么?”

这句话说完,安安吓得脸都白了,忐忑地看着谢青鹤。

掌门真人还是这么好看……

谢青鹤也觉得安安这姑娘是不是缺心眼?明明眼里都是担忧,还能看着自己的脸发痴。

“可以。”谢青鹤先答应下来,还得细细问缘由,“为何担心我打人?”

这让谢青鹤非常意外。相比起上官时宜,谢青鹤的规矩宽松不少,从来不会轻易施以刑责。何况是对伏传?安安这小姑娘怎么会担心他打人?

伏传坐在他身边倒了杯茶喝,也给安安顺了一杯,把安芷柔的事前后说了一遍。

安安连忙替他作保:“大师兄老爷在上,弟子可以替少爷作证,他真的不认识安姑娘,也没有与安姑娘多说一句话,那时候都是颜姑娘和花姑娘照顾受伤的安姑娘,少爷偶尔去关怀,也是让弟子去询问起居,从来没有自己去问过!”

谢青鹤听得哑然,忍着没有笑出来,是顾忌小姑娘的面子:“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

见谢青鹤目光转过来,伏传又补充道:“时钦已经下山去处置了。”

谢青鹤才点点头,说:“这个时辰回来,饭吃饱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