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第3/4页)

“威廉,你要是想在绿荫下看书的话,家里的花园就不错,何必跑到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是不是诺顿这小子又有了什么偷懒耍滑的主意,拖着你打掩护呢?”

说着话,博莱曼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

诺顿·博莱曼不满地哼了两声,不过他早就习惯自家母亲的偏心了,他捅了捅威廉的肩膀,让他亲自解释。

威廉微微侧身挡在诺顿身前,对着一向关爱他的博莱曼夫人温声道:

“来公园这边读书是我的主意,夏洛蒂姨妈。我、我不太喜欢待在家中的花园里,会经常遇到格兰特夫人,不如外面清净。而且,我和诺顿最近遇到了一个法国小姑娘,很聪明,我俩就和她多聊了一会儿,时常问一些法语发音的问题。”

“小姑娘,多大?”博莱曼夫人眉头一皱。

“阿黛勒今年七岁了。”诺顿笑嘻嘻地答道。

博莱曼夫人不解地看着儿子和威廉:

“你们能和七岁的小姑娘讨论问题?这太奇怪了,再说了,家中就有长辈会说法语,何必舍近求远?”

威廉的眸色有些暗淡,诺顿连忙替好兄弟答道:

“你们都挺忙的,不提格兰特大人,就是妈妈你不也是有很多聚会要参加吗?威廉目前没有法语老师,自学起来挺不方便的。”

提起家庭教师的问题,一向心疼威廉·格兰特的博莱曼夫人立刻露出一个冷笑,她忍不住抱怨道:

“自从威尔逊先生离开后,你的法文课程就被暂停了,新的家庭教师一直没有消息,呵,依我看,这就是格兰特夫人故意的。威廉,等你把知识忘得差不多了,她再假惺惺地询问你,你答不上来或者答错了,她就可以到格兰特大人面前去搬弄是非了。”

威廉温声劝道:“夏洛蒂姨妈,你该知道的,继母她……其实无法插手我的课业,你不要总是觉得我会被欺负。她对我……其实还可以的。”

夏洛蒂·博莱曼夫人轻蔑地挑了挑眉:

“那样仗着年轻美貌攀上高枝儿的虚荣女人,能有多少高尚的情操呢?你忘了之前那些不干净的海鲜了吗?虽然她的贴身侍女担下了所有责任,但是咱们都清楚,你遭遇的那些病痛,和她脱不开关系的。”

提起前些天的海鲜过敏事件,威廉·格兰特抿了抿唇,没有再出声反驳。

黑发少年是里约子爵安东尼奥·格兰特的长子、格兰特家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新任的格兰特夫人嫁进来后,一开始还好,但自从她生下亲生儿子后,事情就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格兰特夫人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甚至将来还要处处低兄长一等,仰人鼻息,心里就不太痛快。

后来,不知是谁给她出了个主意,就是让她挑拨里约子爵和长子之间的关系。只要里约子爵不喜欢自己的长子,那么,他自然会将限定继承外的丰厚产业交给小儿子继承。

除此之外,若是里约子爵能活得长久一些,说不定还能用格兰特家族的资源给小儿子安排个无忧远大的前程。

在格兰特夫人看来,里约子爵这个爵位头衔和祖产都给长子威廉·格兰特继承,而其它实际好处则是小儿子西奥多·格兰特的,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当然,另外一些人并不认同这种“两全其美”,在威廉·格兰特一方的人看来,有了亲生儿子后的现任格兰特夫人越来越不安分了。

“要我说,她就是痴心妄想。”

夏洛蒂·博莱曼夫人嗤笑一声,低声说道:

“谁愿意让家族的财富势力缩水呢?只要格兰特大人没有糊涂彻底,他就不会把那些盈利丰厚的私产交给小儿子。正确且理智的做法就是,要把所有的产业都如数传给长子。这是许多尊贵家族约定俗成的传统,那个女人竟然妄想打破某些规矩。”

威廉·格兰特皱了皱眉头,虽然没有出声附和博莱曼夫人的说辞,但也没有反对。

他从小接受的就是正统继承人教育,把家族的荣耀看得很重。

所以,纵然他本人不太看重某些私产,并认为自己将来有能力把格兰特家族经营得更加兴旺,但是对于任何想要削弱家族的人和事,他都免不了要心生抵触。

马车辚辚前行,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博莱曼夫人带着两名少年走下马车,三人自然而然地终止了某些谈话内容。

而在大宅之内,保姆玛丽正在接受格兰特夫人冰冷目光打量。

“西奥多,我的宝贝,你再和我说一遍,你是怎么得到这个彩色皮球的?”

“妈妈,我走了好远好远,看到阿黛勒姐姐在抛球玩儿,我也想玩儿,可是阿黛勒姐姐很不高兴,她问我怎么一个人?后来,嗯,后来她又问玛丽在哪里?我以为见到玛丽后,阿黛勒姐姐就能和我一起玩球了,就领着她去找玛丽。”

“西奥多少爷,求求你不要撒谎,你明明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视线。”玛丽连忙打断西奥多奶声奶气的叙述。

“我没有撒谎。”西奥多不高兴地撅了撅嘴巴。

格兰特夫人嘲讽一笑:“玛丽,你在指责我儿子撒谎?”

“不,夫人,我错了,但请你听我解释,西奥多少爷真的没有离开我的视线,真的!乔治·利恩爵士府上的女仆和英格拉姆勋爵府上的厨房采买都能证明,夫人,我们一直在小心照看着西奥多少爷。”

说到这里,玛丽哀哀痛哭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西奥多少爷,行行好,帮帮玛丽吧。你今年才五岁,是个小天使一样的可爱孩子,千万不要因为我不让你多吃糖果就撒谎,夫人,夫人,我真是冤枉的。”

格兰特夫人的表情有些动摇。

她低头看了一眼西奥多,这孩子确实因为糖果蛋糕的多少问题大声吵闹过。而且,他说的“好远好远”也许并不远,那只是一个五岁小孩儿眼中的“远”。

——也许……对于高大的玛丽来说,那不过是一点点的距离而已。

西奥多仰头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哭声难听的玛丽,觉得她们都不如今天的阿黛勒姐姐聪明可爱。

他忽然想起那个更讨厌的金毛诺顿的话,顿时,一双清澈的蓝眼睛里浮现出一抹亮光。

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告诉西奥多,他大概可以换个方法赶走不喜欢的人。

——讨厌鬼金毛说,威廉不喜欢的人,妈妈就喜欢。那么,如果是威廉喜欢的人,妈妈是不是就讨厌了?

“妈妈,为什么玛丽从来不对我笑?我看到她对威廉笑得可好看了,我也想让她对我那么笑。”

格兰特夫人对威廉·格兰特的事一向敏感,以己度人,她总觉得对方对她的儿子没有多少善意。因而,她一听到西奥多的问题,脸色的神情就郑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