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誉满江州

怎么样才能让一具尸体在最短的时间内腐蚀掉?

现代人会告诉你,用腐蚀性极强的王水。

但在工艺不发达的古代,他们只能找另外一样东西代替,那就是绿矾。绿矾本是一味中药,可杀虫化痰,但加热融化后,就会变成一种类似于硫酸的腐蚀性液体,常被盗贼用来腐蚀门锁。

公孙琢玉检查尸体的时候,曾经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当时他并未在意,但后来意识到那具无名男尸很可能是雷全时,就很快反应过来了。

尤其虞生全的身份乃是药铺大夫,他可以利用职务之便,用绿矾制作化尸水。

公孙琢玉又踱步回去,拿起了尸体的头颅,指着上面的伤口对众人道:“头颅颧骨上有若干道尖锐的划痕,大概是用小刀或簪子所划,其目的就是毁坏尸体面部,令人无法辨认其容貌,但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足以掩饰雷全的身份与性别。”

他走到虞生全身边,不着痕迹踢了他一脚:“所以这凶犯便用一味中药绿矾,制成化尸水,用来腐蚀雷全的尸体,加上井水中浸泡三日,伤口外露腐烂生蛆,便会给人造成一种死了数十日的错觉。”

虞生全所有底细都被公孙琢玉扒的一干二净,他惊慌抬头,莫名有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在太阳下赤裸裸暴晒的感觉。

医者本该仁心,他却戕害人命,心思何其歹毒。外间的百姓见虞生全久不反驳,料想他怕是无词可辩,一阵此起彼伏的吁声。

江州大多民风淳朴,上次那猎户奸杀良家妇女一案已是令人震惊,可没想到又出了一件更为凶残的,实在泯灭人性。

公孙琢玉步上高堂,惊堂木重重拍下,最后沉声问了他们一遍:“丹秋,虞生全,你二人可认罪?”

二人徒然无力的点头,万念俱灰。

公孙琢玉的声音虽不大,却清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既如此,古井沉尸一案至此告破,江州男子虞生全伙同丫鬟丹秋杀害知府管家雷全,抛尸入井,罪不可赦,现押入大牢听候判决,疑犯凌霜无罪释放,退堂!”

伴随着周遭传来一阵威严低沉的“威武”声,丹秋和虞生全面色苍白的被押了下去,外间百姓一睹奇案,不禁拍手称赞,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公孙琢玉审完案子,屁颠屁颠就跑到了杜陵春身边,一本正经的拱手道:“司公,下官幸不辱命。”

满脑子被功名利禄刷屏。

升官!发财!去京城!

杜陵春那日虽让公孙琢玉查出真相,却只给了三日时间,横竖都有些为难的意思,但后者偏偏就是做到了,甚至还多出一天的宽裕,不可谓不聪明。

杜陵春面上虽不显,心中却自是满意,意有所指的道:“公孙大人断案如神,实乃我朝栋梁,本司公回京之后,定当奏明圣上嘉奖。”

他语罢,又睨了眼惶惶不安的苏道甫,似是玩笑般的道:“苏大人,倘若精神不济,便尽早退位让贤,将机会让给年轻人也无不可。”

公孙琢玉在一旁频频点头,是该让给年轻人,例如他,他就非常年轻!

当官不过追名逐利,苏道甫混到知府这个位置上,自然有些小聪明,哪里听不出杜陵春话中的意思。闻言登时心里一咯噔,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整个人如遭雷劈:“司公……下官……下官……”

杜陵春可没心思管他,抖开袖袍,往外走去。临走时回头,看了公孙琢玉一眼:“本司公明日押送叛党回京复命,今夜在湖心亭设宴,公孙大人务必前来饮杯薄酒。”

公孙琢玉拱手施礼:“下官定当到场。”

杜陵春听见他的话,唇角微勾,似乎心情颇好,没再说些什么,带着护卫离开了府衙。

公孙琢玉一直目送他离去,等看不见人影了,这才站直身形,心里暗搓搓的激动。听杜陵春那意思,八成是要提拔自己了,以后何愁没有前途啊!

“公孙大人……”

有人在扯他的衣袖。

“公孙大人……”

还在扯。

公孙琢玉终于回神,顺着看去,却见知府腆着一张笑脸凑了上来,眉梢微挑:“大人有事?”

知府拱手,腰身弯了几个度:“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公孙大人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切勿见怪,杜司公那边还望您多多美言几句呀……”

他语罢满面笑意的握住公孙琢玉的手,不着痕迹塞了一叠厚厚的银票:“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公孙琢玉眼睛亮了亮,自然笑纳。谁料就在这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系统吧唧一声坐在了他们相握的手上:【亲,不干净的钱我们不要哦~】

公孙琢玉觉得这钱挺干净的,银票都是崭新崭新的,连灰都没有,但因为被电出心理阴影,说话都有些底气不足:“你不要,我要。”

系统扇了扇翅膀:【亲,电击会很痛的哦~】

公孙琢玉:“……”确实痛。

苏道甫原本正等着公孙琢玉回话,但谁曾想对方沉默良久,忽然面色难看的把钱退了回来,重重拂袖:“本官乃两袖清风之人,岂可私收贿赂,知府大人还是请回吧!”

公孙琢玉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知府这老王八蛋出手阔绰,比自己还能贪,刚才那一叠银票少说三千两银子,得花多久啊,自己竟然就这么推回去了?

不止是他,知府见状都有些不可置信。公孙琢玉可是出了名油锅里的铜钱都敢捞,居然会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

知府指着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公孙琢玉,你!”

苏道甫眼见都失势了,公孙琢玉怕他才怪,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老王八蛋比他还能贪,早晚下大狱。

公孙琢玉心想杜陵春晚上设宴,估计是底下的官员想献殷勤,到时候歌舞表演一场接一场,不闹个半夜怕是消停不下来。正准备回房补个觉,谁曾想管家忽然一溜小跑过来拦住了他。

“大人,大人留步!”

公孙琢玉每次听见他喊自己,总觉得没什么好事,条件反射后退几步,目光警惕:“又是哪里缺银子了?!”

管家闻言一懵,反应过来连忙道:“大人误会了,并非是府上没有银子,而是百姓们聚在外头要见您呢!”

公孙琢玉愣了一瞬:“聚在外头?要打我?”

他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儿吧。

管家纠正他:“大人,不是打您,是要见您。”

“见面就打了,”公孙琢玉嫌弃挥袖,“不去不去,跟他们说本官有要务在身,没空见他们。”

管家察觉自己话没说清,连忙拉住了他,解释道:“大人,邻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派了人来,说感谢您替他们除了清风山上的土匪,密子林里的老虎,打造了一块匾额要谢您呢!快随小的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