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玄清背着月悄然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一行人已经沿着河岸找寻了过来。他将人放下来扶住,为首的是月悄然的几个护卫,一见着他们,神情激动不已,指着他们叫嚷,“人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

他们这般激动,仿佛生命得到了救赎一般。

直到身后的无影跟姜歧陌追上来,他们望着无影的眼神还瑟缩了一下。毕竟,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家伙竟然挣脱了绳索差点杀了他们!

“师父!”无影抑制不住的激动,大步上前,只是下一秒,视线落到他只着里衣的衣襟上血迹斑斑,不由得眼神一变,伸手直接捏住了一边月悄然的脖子,眸光发冷。

他动作极快,手劲又大,月悄然一下子呼吸不上来,脸色憋的通红。

“无影,我没事,快住手!”玄清急忙伸手制止,这才将月悄然解救下来。

无影双手手腕还满是血痕,那是强行为了挣脱绳子勒出来的。此时眼见着玄清护着月悄然,不由得抿紧了薄唇,沉声道:“师父,这次的事情都是这个妖女做的,你怎么还护着她?师父不是说出家之人要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么?”

他明明神色冷淡,却总觉得黑眸带着股委屈感。

玄清无奈的道:“我这血迹是我自己内伤的缘故,昨晚还是月姑娘救了我,而且,相信月姑娘也不会再为难我们的。”

他一面安抚着无影,一边看向月悄然。

月悄然咳嗽了几声才平复下来,她脖子上还有手指用力留下的红痕,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一时间心里千转百绕已经想了上百种折磨对方的办法!

可她一对上玄清的目光,那里面波光粼粼,满含笑意,仿佛带着无尽的信任。她原本又气又怒,此时却一丝一毫也使不出来了——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月悄然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而她的护卫们此时已经绕过无影都站到了她的身后,“少族长,您没事吧?我们还要不要……”

月悄然回过神来,轻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姜歧陌也感赶到了玄清身边,他神色还有些苍白,但长眉冷淡不减,见着玄清才松了口气,听了他的话又急急伸手为他搭脉,“什么内伤?我帮你看看。”

无影跟月悄然都没有阻止,紧紧盯着姜歧陌,明显他们也很紧张。

系统给的丹药,玄清倒是不担心出现漏洞。

果然,姜歧陌探脉只觉得他体内血气紊乱,内息时有时无,极像是强行使用内力后的反噬。

但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帮他修复?只是修复后又使用,反噬后再修复……如此反复,这具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强大内力的冲击,迟早会破败不堪。

姜歧陌皱紧了眉,连带着月悄然跟无影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他严肃的道:“你若还想多活几年,就不要再妄动内力了。”

玄清一怔:……妈诶,系统究竟是给他造了个什么副作用哦!

无影一瞬间握紧了拳,眸光坚决,“师父,以后有什么事交给我就好。”

玄清无奈的笑了笑,“陈年旧伤,没什么大碍的……”

几个人神色凝重,明显不信。

玄清:……他这次真的说真话了。

另一边,月悄然的护卫们等不下去了,上前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月悄然看了眼玄清,神色复杂,“玄清,这次的事就算我们扯平了,再会。”

……只怕再也不会了。

她转身还没走两步,突然听到玄清的声音,“月姑娘,请留步……”

月悄然心一抖,急忙回头看他。

只见玄清双手合十,恳请道:“还请月姑娘解了姜施主身上的蛊……”

姜歧陌一愣,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个蛊没人催动,也无大碍。更何况,跟他侵入心肺的寒毒比起来,这个蛊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这个人,依旧心心念念着帮他。

月悄然咬了咬唇,几乎为自己刚刚一瞬间脑海里的期待想法气红了眼。

她别过头,不想说话,却还是挥不去脑海里那双亮如繁星的眼睛,只气鼓鼓的道:“喂他喝一点你的血就行了。”

她说完又不放心,回头加了一句,“喝一滴就可以,你别傻乎乎的放太多血!”

玄清怔愣了一会儿思索,大概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给你喂了解药,所以你的血可以。”月悄然掩饰性的解释了下,玄清才了解的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月姑娘了。”

月悄然没有说话,她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要把什么印进自己脑海里,随即转身再也不回头,带着自己的护卫们离开了这里。

玄清按照月悄然说的,喂给姜歧陌一滴血,随后他查探了下,体内蛊虫果然不见了。

玄清的血有这个功效,姜歧陌却没那么相信月悄然的解释,他有了猜测……不过,既然对玄清无害,那他也不想说。

……

姜歧陌原本想让玄清跟他回谷内休养,他想办法医治他的内伤。

可玄清暂时还有武林大会迫在眉睫,再说,他根本没毛病,姜歧陌不可能医的好呀!

只是姜歧陌固执得很,玄清便只能答应他参加完武林大会再跟他回去。

这下姜歧陌可不放心,便要跟着他们一起前往。

三人休整了片刻,准备上路的时候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月悄然带着护卫坐船离开了……那他们怎么办?

望着一望无际的河岸草地,这里荒郊野外,按照他们的速度只怕赶不上武林大会了。

幸好无影带上了他们的包袱,玄清换了身衣物,三人便步行赶往最近的城镇,只是玄清没一会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他暗暗思索,话说刚刚应该叫住月悄然,把他们送到武林大会再走?

就在无影提议原地休息一段时间时,远处一针扬尘,似乎是一辆马车经过。

……

武林盟今日尤其热闹,南朝武林诸路英雄豪杰和各门佛寺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就为了应约一场比试。

只是此时,他们脸上的神色青青白白,并不好看。

对方就像是将他们各路武功摸的清清楚楚一般,无论哪派都被阿摩罗的弟子们找出破绽,轻松击败。

他们将目光落到盘坐在对面的人,阿摩罗浓眉挺鼻,五官英俊而深邃,带着一股肆恣的力量。

西夷密宗虽然也是和尚,但他们酒肉不忌,随心随性。所以阿摩罗即便盘坐也并不像是南朝和尚一般端端正正,他身着藏红僧袍,斜倚着身子,僧袍并未遮掩严实,松松散散露出一大片蜜色肌肤。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大串黑玛瑙挂珠,颗颗硕大璀璨。此时正一手撑着头,一手捏着念珠,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有些可惜的模样,“你们南朝武林,也不过如此,怎么连我的几个徒弟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