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醒来(第2/3页)

阿弗深深地埋在赵槃的怀里。

他不在的这些天,她真的很无助,甚至连做自己都不会了。现在他醒了,好像久久氤氲在心头的阴云一时间烟消云散了。

这种感觉很好。

岂止是赵槃回来了,那个熟悉的自己,也跟着回来了。

“我知道了。”阿弗咬着嘴唇,才使自己渐渐停住了哽咽,“以后我不说了。”

赵槃垂眸抚了抚她的发。隔了良久,他才忆起这一切的伤痛源头。

他这次没有选择隐晦,而是照直地问她,“阿弗,你就那么想走吗?”

阿弗蓦然一愣。

赵槃见她浑圆的眼睛像是沾满雾气似的,不由得心里又软了一下。

他那只能活动的手托了托她的脸,重复了一遍,“我是说,跟着我是不是叫你很痛苦?”

——她那日歇斯底里跟他说的那番话,饶是昏迷了许久,他还是记忆深刻。

阿弗连眨了眨眼睛,脸上又红又白地变了好半天。

她好似要回避这一问,“嗯……我暂时不走了。”

赵槃蓦然心尖一动,“真的?”

阿弗点点头。

“一年之约嘛,”她柔声补充道,“我们说好的。之前是我冲动了。”

赵槃垂下眼皮,眼中的微澜又重归平静。

他思忖片刻,忽然很想责备自己,他问她这些做什么?她若是真要走,他难道还能忍心放她走不成么?

她是很可怜,也很惹人怜爱。可她越是这样,他那卑鄙的占有欲就越占上风,越想把她留下来私吞。

阿弗心虚地抬起头来,瞧了他一眼,“你还疼么?”

赵槃点点头,“当然疼的。”

阿弗黯然。

他寡淡的双唇又轻轻张了张,“但好像你这么一问,也没那么疼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心照不宣的话,都融化在这个云淡风轻的微笑中。

*

赵槃的醒来在东宫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各路太医轮番值守,几乎把最珍贵的药材全部都用上了,精细调养了半个多月。

他没怎么怪她。

饶是阿弗以为赵槃怎么也会责问她几句,可一句都没有。整件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和她,仍像原来那般相处。

然政事耽误不得,从第三日头上,赵槃就要坐在病榻上处理公事。

他一只手受着伤不方便,阿弗便在旁边替他读那些折儿。遇见不认识的字,她再问她。

阿弗想着自己既日日都要喝安胎药,想来瞒是瞒不住的,便鼓足了勇气,把有孕的事情告诉了赵槃……没想到那人早就知道。

“回京的路上,已经有人跟我说了。”他附在她耳边,声音出奇地温柔,“阿弗,我真的很高兴。”

阿弗一阵懊恼。她还天真地以为能瞒过他呢。

“你故意的。”

赵槃把她手里的折儿抽出来丢在一边,“过两天,你还是要去别院。听话。为了你,也为了咱们的孩子,好不好?”

阿弗扭扭捏捏地不大爱去,却也没说不答应。

毕竟她是正妃啊,正妃,蓦然被贬去了别院,旁人见了还以为是被废了,丢人现眼丢到家了。

说起这事她内心其实还是矛盾的,一方面她不甚看重这些名位想自己远走高分,但她既一日走不了,一日就还是太子妃,面子上的事她还是要管的。

他们两人之前因为这事闹了天大的变扭,现下好不容易风平浪静,阿弗不想再生事端。

皇后的一双眼睛一直盯在她身上,赵槃如此做,想来也是为了让她安心养胎而不得已不为之。

阿弗眼神斜斜地乜向别处, “哦。”

赵槃浅笑,“毕竟你白白刺了我一箭,不罚你去好好禁足思过,我这太子当得也太说不过去了。”

禁足思过?

阿弗琢磨着这四个字,她怎么觉得赵槃又想找个理由把她圈起来?

阿弗神色落寞,“你又要把我送到哪?还是原来那个别院吗?”

他摇摇头,“不是。”

阿弗问,“那我能自己出门吗?”

他漫不经心地调笑,“既是禁足思过,当然不能。”

阿弗感觉变变扭扭的,她好像又变成他的外室了,又回到当初住在别院的那段时光了。

她倒是也明白赵槃是为她好,但是住在别院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只是小住,你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他握着她的手心,“……而且,我也随你一起。”

阿弗飞快地吐吐舌头,“算了,你的伤还没好,还是不麻烦你了。要不然,我又成千古罪人了。”

此番她已经惹得他手下许多人不快了,要是再把太子明目张胆地弄到别院去,那些人还不得吃了她。

只这么细微的表情流露,赵槃已然看懂她的意思。

他沉吟着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很多人为难你是不是?”

阿弗蓦然感觉那个熟悉又霸道的他又回来了,连忙摇着头,“不是。”

赵槃恍若未闻,低沉悠远地说着,“那你想报复回去吗?我可以帮你。”

阿弗瞳孔蓦然放大,连连摆着手,“不要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怎么好意思用“报复”这个词呢,毕竟,是她先做错了事。

赵槃微凉的手指刮着她滑腻的脸蛋,见姑娘着实是为难得紧了,便没再逗她。

这些天,她受了很多的折磨,他能看得出来,从她黑青的眼窝、颤抖的嘴角就能一目了然。

他娶她,自不是叫她来受罪的。可是世事总是阴差阳错,她总是受着各种各样的委屈。

他如何落忍。

“你没必要迁就。”他指尖覆着她的眉眼,动作又轻又缓,“有什么事藏在心里,或者有什么委屈,都要跟我说,懂么?”

……

阿弗走后,陈溟走了进来。

陈溟禀,那日在城门口,羽林卫捉到了一个意图逃蹿的细作。那细作一副书生模样,乃是皇后党羽,趁着淮南王造乱想要蒙混出城,当即就被扣下了。

赵槃冷淡问,“是谁?”

陈溟道,“是景峻,殿下。便是因为此人,当日太子妃才会冒险去皇城的。此人贪生怕死,误以为我等也是淮南王叛军,还想着把太子妃的行踪说出来,来保自己的命。”

赵槃丝丝讥诮,“又是他。”

陈溟请示,“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此人?需要告诉太子妃吗?”

赵槃长叹一声,漠然挥挥手。

“既然是皇后的人,理应还回去。”他语调一如往常,淡淡地说着,“你知道该怎么做。”

还回去?

外男不得随意进入宫中。太子的意思是,把景峻送去给皇后当内监?

陈溟蓦然明白,“属下遵命。”

陈溟刚要退出去,便听赵槃叫住了他。这次的语气微微带了点犀利,“太子妃,无论她做了什么,都要敬着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