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纪念画(第2/3页)

许孜弯唇笑道,“至少等你给她送礼的时候敢露面吧,总得让她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其余几人纷纷笑起来,哪里能想到一向潇洒的林大公子在男女之事上竟这样怂。

林瑜恼羞成怒,口上直嚷嚷,“许孜!你等着吧,你也有这么一天的。”

过于喜爱一个人,反倒畏首畏尾,都不像平时的自己了。

许孜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我不会。”

“你会的!”

“林大公子,你就非要拉着人共沉沦么?”

两人说话的时候,魏云萧又来逗许知雾,拿着根树枝悄悄戳她的发髻。许孜便跟身后长了眼睛似的,一边跟林瑜说话,一边牵着许知雾避开了。

过了会儿,林瑜又问许孜,“月底的结业考你准备得如何?温习了多少书?”

本以为许孜再怎么也要谦逊一番,谁知他说,“结业考而已,为何要临时温习?”

林瑜咬着腮帮子,想揍人,但是他不敢QAQ。

许知雾被他们的对话逗得笑声不断,她抬眼去看许孜,只见他苟着唇噙着笑,好似很开怀。她握紧了许孜的手,惹得他侧过头看来,目光里笑意犹存,温声问她,“累了?”

许知雾摇摇头,她只是觉得,这时候的哥哥就好像放下了什么包袱,露出了少年人的模样,他或许原本就是促狭的,温柔不是他的全部色彩,他只是习惯了以温柔待她。

他们带了几只野兔子回来,魏云娴还用她那把纤巧的弓箭射到了野鸡。

“谁会烤肉?”林瑜问。

许知雾跟魏云娴两个一齐摇头,魏云萧不由看向许孜。

许孜便说,“我来吧。”

他接过挂好的生肉,搁在松枝架成的火堆上,独特的松香熏上来,许孜不紧不慢地翻转着树枝,那认真的模样就跟做功课似的。

烤好的第一块肉给了许知雾。

林瑜大叫,“许孜你过了吧,这兔子是我打的,肉是我剥好了串上去的,结果你——”

“是我烤好的。”许孜瞥他一眼,“不给我妹妹,难道给你?”

许知雾乐得前仰后合,连忙咬上了一口,“林大公子,我已经吃过了,你还要吗?”

不待他回答便作出为难模样接道,“这,不太好吧?”

“好哇好哇,你们兄妹俩联手欺负我?许妹妹,你跟你哥哥学坏了。”林瑜说完,余光瞥见许孜的眼神,这回却破罐子破摔了,“我就不改口,肉都没了改什么口?许妹妹许妹妹许妹妹——”

旁边的魏云娴笑嘻嘻凑过来,“那我们下次要是看见了你那位心上人,恐怕就要无意中说些什么‘林大公子见人就喊妹妹’这样的话了。”

“你们这是污蔑!她不会信的。”

“若是林琅说的呢,你亲弟弟的话,她总该信了?”

林瑜连忙看向林琅,指望他站在自己这一边。

谁知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早已看着魏云娴直笑,还连连点着头。

林瑜:“……”

遂老实告饶,众人一齐笑起来。

许魏林三家人尽兴而归,下一次再如今日这般三家人齐聚一处说说笑笑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月底,骈州书院甲班结业了。

许孜是甲班年纪最小的学生,却是结业考试的头名。

他的人缘也很好,结业这天不少同窗都来与他说话,问他之后的打算,是否要去州府供职。历年从骈州书院结业的学生都有机会进州府,许孜这样的情况更不用说,若他想进州府,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许孜只是笑笑,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回答。

大家听授课夫子说了一席话,有人兴奋地要去州府大显身手,有人伤感地红了眼眶。见夫子出门去,众学生齐声喊道,“夫子慢走——”

间或夹杂一句,“这些年辛苦夫子教导。”

谁知夫子去而复返,站在门边对许孜招了招手,“许孜,过来。”

待两人走在长廊上,迎面烘来午后干燥的风,夫子问,“你日后是个什么打算?是要去州府做官,还是去别处?”

许孜说,“学生打算去京城,就快启程了。”

“京城?”夫子有些诧异,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想好了?”

“是,去京城之后,若是见到了小师兄,学生一定将夫子对他的牵挂转达给他。”许孜口中的小师兄正是这位夫子远在京城做官的小儿子,官拜御史台。这个位置,越是忠义耿直,越是进退两难,若是恰逢乱世,以头戗柱的不在少数。

许孜暗暗在心里补了一句:若是小师兄想要离开了,他也一定会将其带回骈州。

“好,好。”夫子悄悄抹了眼泪,拍拍许孜的胳膊,“你也要好好的。”

许孜点头应是。

“以你之能,拘在骈州确实屈才,出去闯荡闯荡也是好的。若是外头黑风飞雨,你再回来就是,便是倦鸟也知还呢。”

许孜,或者说谢不倦,再度点了点头。

夫子看了看日头,“你妹妹是不是该下学了?往日这个时候,她差不多就该到我们学堂外头等着啦,一日不落的。”夫子说着,乐呵呵地笑起来。

许孜也笑。

两人分开之后,许孜便去了许知雾上课的地方,透过窗户能看见她正收拾着书袋,将书案上的书册一本一本放进去。

她微微俯着身,额发柔软地垂下来,侧影俏丽可爱。听她说,这些额发要等到她及笄才会梳上去,到时候露出光洁的额头,梳妆的时候还可以给自己贴上花钿。

小姑娘从很早的时候就盼着及笄了。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许知雾侧过头去,瞧见了窗外远远立着的雪白人影,顿时喜上眉梢,“哥哥!”

她笑着与先生告辞,而后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哥哥今天好早!哦对,哥哥结业了。真好,以后不用念书了。”

许孜接过她的书袋,揉了揉小姑娘的后脑勺,“便是结业了,也不能丢掉书籍,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哥哥就跟夫子似的。再说了,结业的是哥哥,我还早着呢。”

“阿雾总会结业的。”

许知雾想了想,“那也得等到我及笄吧?或者我及笄之后也不能结业,可能要到我成亲的时候?”

许孜听见“成亲”二字,眼睫微微颤了颤,没有接话。

许知雾又问,“哥哥今天结业,怎么不和同窗一起去酒楼?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又不会走丢了。”

“他们已经去了,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许孜笑了笑,待走到了甲班学堂外头的大槐树下,他让许知雾在树下荫凉处站好,而后和不远处立在一张简易木台后头的书生说了什么话。

他很快回来,披着傍晚橘红的日光,笑容温柔地像是要化在云霞里,他说,“今日哥哥结业,阿雾和哥哥一起留一张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