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离开安城已久, 初春依赖导航才找到约饭地点,这边地段繁华,停车位前排全是不低于百万的豪车。

初春打转方向盘,一边寻找车位一边通话:“星临, 我到了, 你包间号报给我。”

那头男声懒懒散散:“我去接你。”

“不用——”

话虽如此, 初春下车后,还是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高瘦挺拔的大男孩, 衣着休闲, 戴一顶黑色鸭舌帽,朝她所在的方向挥手。

过去后,初春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来晚了。”

“和我有什么好客气, 走吧。”谢星临顺势拍着她的背, 将她往里面带。

他们确实不需要客气。

毕竟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

三年前, 初春刚来到美国,在异国他乡孤苦无聊,王家还限制一定的自由, 她不能乱跑, 只能呆呆望医院外面的风景。

那时, 谢星临因为和黑人打架他也被限制在医院,住在初春隔壁。谢星临这人不怕生不见外,听说是国内的妹子,便过来搭讪,绘声绘色讲着自己一打多的丰功伟绩。讲完后他发现她一句话不说,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

原来是个哑巴。

和谢星临以前认识的女孩不同,初春安静, 温顺。虽然不会出声,但每天都很喜欢笑,眼眸像婴儿般纯粹,笑起来又纯又美。

后来谢星临才知道,其实那时的初春并不开心,可以说很难过,因为处于疗伤+失恋的状态。她喜欢笑,不过是不想让家人担心。

这样老实乖巧的小姑娘,给谢星临再借五百年,也不会随便招惹。

但出院后,谢星临意外接到初春的电话。

她能出声了,并且问他,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这算是问对人,谢星临从小到大,刮风下雨不耽搁他吃喝玩乐,结实各个圈子里的人。那会儿他爱玩冲浪,但那么危险的运动,他没介绍给她,组织朋友干脆来场极地游。

顺其自然地,两人逐渐熟悉。

谢星临生性就爱玩,骄傲又薄情,身边不少女孩,但没见他有过大爱,动过真情,初春的出现,算是他人生的转折。迄今为止,让他印象最深仍然是那一次,他们在大雪山滑雪时突遇雪崩,所有伙伴都逃之夭夭,他为救人被积雪困住,醒来时发现只有初春像只冻企鹅似的围在他身边。

她把口粮和水都喂给了他,让他保持体力,一起等待救援。

比起往年的□□,他们那次不算什么危险。谢星临甚至很清楚,哪怕换成别人,那丫头也会那么做,但仍然无法阻止他尘封二十多年的那点柔情像雪一样化开。

他们后来玩过很多地方,和其他小伙伴一起,纵情玩乐,挥霍青春时光。

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自由下去,但前不久,初春对谢星临说她要回国了。

之前她有回海城探亲过,但这次回去可能会一直留在国内,家里人希望她能稳定下来。

听她说再不回来,谢星临闷头闷脑喝了两天酒,做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决定——他鬼使神差也回国了,理由还是鬼扯的探亲。

回来好几天,谢星临才知,本该在海城的初春竟然也在安城,于是约她见面。

见面的这家日料店是东京一位老板开的,主打高消费人群,由顶级厨师用时令食材现场烹饪,耗费不少时间,因此留给他们富足的谈话机会。

入包间的座,谢星临先开口:“要是知道你在安城,我早就见你了。”

初春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你是安城人啊。”

两人对彼此的了解仅仅是在美国的身份。

谢星临只知道初春家在海城。

而初春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或者说,因为圈子里权势钱势子弟太多,大佬云集,没人会关问对方的出处。

要不是上次聊天,初春自爆位置,他们还不知道两人都在同城。

“虽然我是安城人。”谢星临说,“但我并不了解这里。”

初春好奇:“你从小就去美国的吗?”

“嗯。”

“为什么?你舍得离开家吗?”

“这……”

以前的事情间隔太久,谢星临不太记得了,只知道父母离婚那段时间,家里一团乱,爷爷还擅自主张要给他订娃娃亲,于是在父亲的建议下,用最快的时间逃离安城。

就像自由的鸟,飞出去后不想再回来。

“不说以前的事了,说说以后的打算吧。”谢星临稍稍侧过身子,这样方便和初春对视,“你家里人有没有逼婚?”

“别提了。”初春喝了口饭前饮,“我刚回海城外公就催我结婚。”

“那就好。”

“?”

“我是说,逼婚这种行为,不好。”但是如果病急乱投医,投到他这里的话,那可真是绝妙。

谢星临对自己还是颇有信心的。

通过这几年的观察,初春最亲密的男性朋友只有他,唯一算得上情敌的是她心中的那个男神白月光,但按照他二叔的话来说,喜欢十多年都没在一起,以后更没可能。

趁着初春去洗手间的时间,谢星临给谢宴打了个电话。

谢星临:“二叔,你知道安城哪里有卖花的吗?”

彼时的谢宴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另一个包间,和卫准一起吃饭。

谢宴看了眼卫准问:“你知道哪里有卖花的吗?”

“你开窍了?”

“星临问的。”

安城的花店,卫准有所了解,毕竟每个节日都要送给路遥一套化妆品以及各式各样的鲜花。

他点出几个规模颇大,可以预约大量订购花束的花店。

随后,卫准又叹息:“你侄子都知道送花表白,你还没点数。”

谢宴睨他一眼,没搭理,把卫准说的地点报给谢星临。

谢星临:“好,我知道了,谢谢二叔。”

谢宴:“你想给小姑娘送花表白?”

“这不情人节快到了嘛,早做打算。”

“速度还挺快。”

“毕竟还有个白月光情敌。”

“那你有信心竞争吗?”

“当然有。”谢星临轻嗤,“那个渣男以前深深伤害过我家女孩,我不仅有信心趁虚而入,他要是没皮没脸敢出现的话,我还有信心把他揍一顿。”

听完后,谢宴看了眼上方的中央空调,室温并不低,怎么突然感觉冷得想打喷嚏。

可能是对这里的花香过敏,谢宴出去透透气。

这时,去过洗手间的初春迎面走来。

两人默契对视了会。

初春先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谢宴:“路过。”

“噢。”

“嗯。”

“……”

“……”

果然,他们两人之间依然没什么话可说的。

初春顺手指了个方向,问道:“我朋友在那间包厢,要不要过去认识下?”

谢星临不是那种内向性格,大大方方,社交广泛,所以应该不介意多认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