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音乐家不赚钱

高渐离……

荆轲的好基友。

白菲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人。

主要是中几个关键词一联想,而且还是击筑的大音乐家。

筑这个乐器。在先秦时代流行,到了宋朝就失传了。所以古往今来,符合这些条件的就没有几个人。

实在是太容易想到高渐离了。

但是……

白菲昕又转头看了看李兰泽。

也不一定真的就是高渐离了。

她会想到高渐离是因为对方太有名气。先确定答案,再把人往里套,确实容易越看越像。

打个比方,做心理测试题,一共就几个解释,但每个人都觉得完全贴合自己的情况。

退一万步说,就是真的又如何。

白菲昕自信满满地想着。

一个音乐家而已,难道还能挣钱吗?

倒不是她看不起艺术家,但瞧瞧厚厚一本艺术史,里面能吃饱肚子的都是少数!

还想挣钱?

呵。

只要不赚钱,她谁都敢留下。

所以哪怕李兰泽想开大型音乐会,只要不收门票,就不会对白菲昕造成影响。相反她还会帮他开。越盛大越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白菲昕想把李兰泽留下来。

书院里有这么一个音乐家,先不说别的,以后可以听到好听的音乐了。而且还可以让学生们跟着熏陶熏陶。

于是白菲昕就下定了决心。

她左右看了看,现场已经被人群层层围了起来。而且有越聚越多的迹象。连远处的人都在往这边眺望。

不行,再耽搁下去人群都不好疏散。

“先生请跟我来,我为您安排一下食宿。”于是白菲昕说。

李兰泽微微昂首,看向白菲昕,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

美食节虽然中途出了个小插曲,但后面照常举办,一切顺利。

人们和好朋友结伴,在路上悠闲地逛着,手里还拿着香喷喷的食物,然后还能听一听动人心弦的音乐。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

就是有一个唯一的小缺点:有点费眼泪水。

李兰泽在那天进入白马书院之后,仍然会时不时地回到小吃街的舞台上演奏一番。

但是大佬演奏的音乐实在是太拨动人的心弦了!仿佛亲眼见到他离别家乡,翻山越岭,被人诬陷,狼狈逃跑。让围着安静倾听的人不自觉地就联想到自己的经历,忍不住地就涕泪连连。

白菲昕后来也去听过,确实忍不住,那种在音乐声中所有人一起共鸣的感觉太强烈了。

简直是演奏一场哭一场。

但白菲昕也没有阻止李兰泽。

因为她理解,毕竟他才刚刚逃出来,朋友四散,现在对方是不是安全了还不知道。所以满腔都是悲愤的心情,自然会影响他音乐中的情感。

艺术家嘛,情感丰富,必须得抒发一下,不然憋坏了可不好。

除了被听众层层包围不好离开,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所以白菲昕就视而不见了。

而且最近几天她也很忙。

自从前些天,她决心一定要推行女子读书之后,就命令白马书院员工的妻子必须来书院“抄书”。

大部分员工都欢欢喜喜地安排自己妻子进来了。

毕竟普通人想进白马书院还进不来呢。而且待遇这么好,妻子也工作的话,家庭收入就直接翻一倍了。

但也有那么一些思想“传统”的。

故意拖延,或者遮遮掩掩找借口,说什么妻子探亲去了不在家。妄图蒙混过关。

白菲昕先是挨个谈话,好言好语地劝解他们。有几个人也就软化了。

仍然顽固不化的。白菲昕就板起脸来,当众询问一人,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现场开除了他。

那人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因为这点小事丢了工作,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向白菲昕求情。

白菲昕表情严肃地拒绝了,表明自己不会动摇的心。

那之后,没有人再敢打马虎眼,所有员工的妻子都来书院了。

白菲昕看着满满当当坐了两个教室的年龄各异的女学生们。

至此,白马书院招收到的女学生人数有了历史性的突破,现在终于达到了六十人。

白菲昕感叹。

既然收到了人,就好好教导。先从拼音字母学起。

白菲昕放心地让她们开始学习。

*****

李兰泽缓缓放下了双手。

音乐的余声还在空气中缓缓缠绕。

白菲昕不由得内心一阵震动。她沉浸在了音乐声中。

“呜呜呜!”

周围又是一片低低的压抑的哭声,白菲昕左右环顾一圈。

人群黑压压的,有坐有站,但全部都昂首望向李兰泽。里面还有不少人没有出声,但双眼泛出水光的。

白菲昕略微有点黑线。

今天已经是美食节的最后一天。她正好抽出点时间,就来检查一下。

等她到了发现李兰泽正好在演奏,就顺便蹭点音乐听。

然后就这样了。

没办法。大佬的音乐就是如此感人。

李兰泽不是没有弹奏曲调轻快音乐的时候,但只要他一抒发自己内心的悲愤之情,每次的结局都是这样。没有例外的。

不过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

白菲昕正想着。

突然一片低泣的人群之中,爆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哭声,那声音几乎像是绝望的呼喊。

“呜啊!呜啊!”

白菲昕被吓了一大跳。

她转身一看,是人群中有一个人突然向着李兰泽的方向拜倒,正伏地大哭。

白菲昕震惊了一下,虽然大家也哭,但都是比较克制的流泪,这位如此伤心,一定是遇到巨大的困难了。

人群也骚动起来,纷纷向那个地方张望。

“麻烦大家让一让。”白菲昕立刻从人群之中挤了过去。

等她靠近了对方,发现哭泣的是一个青年男人,而且他恐怕不是临泗人。

因为对方满身尘土,衣裳破旧,鞋都磨破了,背后背着大大的行李。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的。

“这位朋友不要过于伤心,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人多力量大,大家可以一起帮你解决。”白菲昕安慰对方。

男人连连摇头,抬头看向白菲昕,眼睛里的泪水像是瀑布一样,他想张嘴,但一开口就是号哭。

白菲昕又安慰了几句。等对方平静下来。

男人哭了好一阵子,终于渐渐缓住了,但是仍然抽抽噎噎的。

白菲昕叹气,也是可怜人。

“我想见见演奏音乐的人。”男人开口。

白菲昕点点头,把他带到李兰泽身边。

男人一见李兰泽就深深拜倒。

“您这是做什么。”白菲昕和李兰泽一起把他扶住了。

“我原以为只有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只是今天听到先生的音乐就知道,先生和我一样。”男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