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姜闻音本只想让陈棠派遣两个衙役过来,威慑围观看戏的人,倒不想陈棠竟亲自来了。

他一身黑色劲装,领着群穿着盔甲的将士,各个身上带着冷肃煞气,拨开人群大刀阔步地走过来,只皱眉问了句:“何人在此喧哗?”

围观群众便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纷纷瑟缩,拿着买早点的篮子纷纷撇清干系,“我们只是路过买早点的,这就走,这就走,军爷莫要怪罪。”

陈棠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看向姜闻音。

众人期盼地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没自己女儿大的姑娘,结结巴巴道:“我们是猪油蒙了心,胡言乱语,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姜闻音似笑非笑道:“你们还真是欺软怕硬。”

“姑娘赎罪,就饶过我们吧!”噗通一声,人群中有人扛不住跪到地上,磕头求饶。

有了这个打头,其他人也纷纷跪下。

姜闻音有些愕然,她不过就是讽刺了一句,这些人怎么吓成这样。

看来陈棠不是一般的好使,只用往旁边一站,什么事儿都不用做,就能把这群人吓得磕头求饶。

她扫了人群一眼,也没说饶不饶人,只说了句:“都起来散了吧。”

虽然不打算计较,但吓吓人也好。

众人看了陈棠一眼,果然有些忐忑不安,但见没人拦他们,一窝蜂地往跑开了。

姜闻音心想,经历过这次,短时间内这群人恐怕是不敢在议论是非,更不敢议论卫娘子的事。

“小姜姑娘可受惊了?”人群散后,陈棠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关切地问候了一句。

这会儿他又看起来是个温和的青年,脸上疤痕虽然还在,但半点没有刚才那个冷面煞神将军的痕迹。

姜闻音一面感叹他变脸快,一面道谢道:“我没事,只是劳烦将军跑一趟。”

陈棠笑笑说:“我正要去城外巡逻,便顺路过来走一趟,小姜姑娘不必这样客气。若日后这群人还来闹事,便让寒月再来找我。”

“不过……”他话头一转,揶揄道:“小姜姑娘可是越来越有你姐姐的威严了,方才我还以为看到了姜姑娘在这。”

姜闻音眨眨眼,“多谢将军夸赞。”

美人姐姐样样优秀,和他越来越像多好,不管陈棠是不是揶揄她,自己就当是夸赞的话了。

陈棠倒不想她如此耿直,失笑拱手,心里感叹他们二人天生一对,一样的厚颜。

“将军吃过早饭了吗?”

虽然这样问,但天还早着,姜闻音猜测他们一定还没吃早饭,就请陈棠等等,让锦娘去厨房把她让寒霜做的牛肉饼全部拿出来,给陈棠和他手下的兵带上。

总不能叫人跑一趟,还饿着肚子。

牛肉饼是姜闻音想吃,拉着寒霜一起琢磨许久,才捣鼓出来的,总共烙了一篮子,大约十来个饼子。

肯定不够分,寒月又往里面捡了写煮熟的鸡蛋和姜闻音自己做的牛肉干,篮子里塞得满满的,递给陈棠身边的随从。

陈棠闻到香味,随即一笑,“那就多谢小姜姑娘了。”

这些东西闻着就香,瞧起来也比他母亲做的肉干好吃,陈棠拿姜闻音当自己人,也就不客气。

等出了胡同,陈棠便从随从手里接过篮子,从荷包里拿出一吊铜板扔过去,对那些眼巴巴瞅着篮子的将士说:“拿去买些吃的分了,这篮子吃食我拿去有用。”

他身后的小将失望极了。

其余人倒不在意,只是悄悄挤眉弄眼。

陈棠背后像是长了眼睛,回头似笑非笑道:“想什么呢?那是我未来的嫂子。”

陈棠虽然是陈家长子,头上没有兄长,但将士们以为他说的是表嫂或者堂嫂,便立即收敛。

出了城,陈棠拎着篮子慢悠悠地去了他爹的营帐,营帐里在议事,聚了不少将军千户,他笑着向各位叔伯行了礼,把篮子放到桌上说:“这是小姜姑娘一点心意,各位叔伯尝尝。”

在座的,或多或少听说过,他们公子极为宠爱的姑娘前阵子来了肃阳,因陈父下了命令不许打搅那位姑娘,他们便忍着好奇没让自家夫人上门拜访。

没想到那位姑娘如此有心,还让人送了吃食来。

众人刚吃完早饭不饿,但吃的是和将士们一样的粗茶淡饭,哪抵得住这篮子里的食物香气扑鼻,纷纷拿了食物吃起来,边吃边夸赞姜闻音手艺好。

陈棠也不解释,而是宣布了一个消息,“公子来信,凤池之战裴济胜了,如今裴济正乘胜追击,想要取牧云寺那狗贼的项上人头。”

“咱们清点好大军,静候公子消息,一旦起义军离开青州,便率大军从冀州出发,攻其腹背。”

陈父捋着胡须,点头道:“你给公子回信,我们这里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早饭给了陈棠,寒霜又重新做了份,等早饭的时间,姜闻音让寒月把锦娘拎到屋里训了半天,自己懒懒地躺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拿着戒尺对着锦娘笑,只是皮笑肉不笑。

“我知道错了,小姜姑娘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锦娘耷拉着脑袋,小声地说。

“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您这副模样比要吃了我还可怕。”

姜闻音轻呵一声,转头对寒月说:“寒月姐姐你继续,好好教导她,今日‘舌战群儒’有我出面,日后再惹了别的事,我不一定能摆平。”

寒月点头,扭头问锦娘,“你今日错在哪里?”

锦娘嚅嗫半响,“错……错在不该骂人。”

“手伸出来。”寒月手里拿着一个同款戒尺。

“不对吗?”锦娘缩着脖子慢吞吞地伸出手,闭上眼睛,哀求道:“寒月姐姐轻点。”

啪地一声,戒尺打在锦娘手掌心上,寒月面无表情道:“宁昭远那位新夫人不是省油的灯,她跪在外面的目的,就是逼我们出去,让那群街坊邻里指责卫娘子,逼她回宁家。你错在冲动易怒,赶着往圈套里钻。”

锦娘被打的一哆嗦,结结巴巴道:“那新夫人为什么要逼卫娘子回去,卫娘子和离她不应该高兴吗?”

“这个时候,你还在好奇不相干的事儿。”姜闻音被气笑了,“卫娘子嫁妆丰厚,又因为咱们与陈家扯上干系,若是能留在宁家,未必不能助宁昭远飞黄腾达。且宁昭远心里眼里都是卫娘子,此时二人和离了,难免会对新夫人有怨怼。”

“所以让卫娘子留下,才是对新夫人最有利的。”

姜闻音没有说的是,卫娘子为人光明磊落,不屑耍心机,真留在宁家,可斗不过这位小白花新夫人。

为锦娘解了惑,寒月又继续教导她,屋里时不时地传来清脆的戒尺声,姜闻音眼皮子都不带掀一下,拿着小梳子先给小肥啾梳羽毛,梳完后又给锦娘养的小哈巴狗梳,偶尔在旁边煽风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