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懂,她好狠的心……

张太医一路是被曹公公拖着走的, 甚至因为曹公公力气太大,张太医感觉自己双脚时不时就离开地面在半空飞驰。

眼看曹公公紧张得脸上冒汗,张太医心脏也跳得失去了控制, 曹公公继承这副模样, 莫非陛下他……

张太医头一个想到就是夫人的肚子还没消息。

完了完了,莫非陛下的皇位要无人继承了?

好歹安稳了两年,陛下还是难得好伺候的君主, 张太医一万个不愿意换皇帝啊!

两人气喘吁吁地奔到花夫人的屋子前,张太医立刻上前去给陛下看诊, 两个小药童迟了好几步才跟上来。

张太医悬着心搭上天子的脉搏,同时不忘多看天子的面色两眼,片刻后他微微松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攸关性命的事!

曹得闲在旁着急地看着,小声道:“如何了?”

张太医正要回答, 却忽然被花宜姝打断了。

只见这位风华绝代的佳人素白着一张脸,声音轻微, “张太医, 陛下这些日子案牍操劳, 日夜不辍,我想,应当是太过劳累才至于晕倒, 对吗?”

什么太过劳累?陛下分明是被吓晕过去的!

张太医这这个念头转过,面上却附和道:“夫人说的是,陛下的确是太过劳累所致,吃几副汤药,多多休息便可。”

陛下当时和花夫人在一块, 究竟能发生什么事才会受惊到晕过去?更何况夫人还一副想要他闭嘴的态度……

张太医直觉这里头有什么他不能知道的皇室密辛,果断决定明哲保身。

毕竟天子只是受惊晕过去,身子还是很强健的,真要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陛下醒来就会自行发落了,于是张太医果断按照夫人的意思办。他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小太医,他都是被夫人胁迫的,希望陛下醒来不要怪罪他才好。

张太医去写方子熬药了,花宜姝则舒了口气。

她是知道李瑜有多好面子的,要是叫人知道他是被吓晕过去的,那他往日辛苦维持的威严表象不就塌了?更何况还是被那种理由吓晕得……花宜姝真怕他醒来后再晕一次。

得知天子只是因为“太过劳累”才晕过去,屋内的侍从齐齐松了口气,他们毕竟是花夫人的人,万一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将来何去何从,毕竟夫人既没有怀上,又还没有上皇室玉碟,那他们这群跟随夫人的,下场更不好说。

幸好陛下只是累晕过去。

没多久,药童将汤药端了过来,由侍从试过后再端给了花宜姝。花宜姝正琢磨着怎么将这汤药给李瑜灌进去,忽然发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李瑜眉头紧皱,额头上满是汗珠。

“这是怎么了?”花宜姝歪头观察他,“发噩梦了?”

李瑜做了个梦,算不上是个噩梦。

他梦到了小时候,他还是公主的时候。liJia

他记得年幼时宫里的冬天总是很冷。他的母亲十分惧冷,时常因为寝宫里的地龙烧得不够热而发脾气,每到那时候,宫里的奴婢总是战战兢兢,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要被皇后处置。

他记不清自己那时候几岁了,只记得自己从外边玩了一圈回来,就被母亲抓住提了起来。他一直记得那时她冷漠扫过来的眼,“又去哪里沾了满身的泥?你这样不规矩,也难怪你父皇你不喜欢你!”

他当时很奇怪,“我是父皇的孩子,父皇为什么不喜欢我?”

母亲当时就笑了,他依稀记得是个轻蔑的笑,“他又不止你一个种?他凭什么独独喜欢你?你要记住,相貌、才气……总得有一样叫人家看得上,否则他凭什么喜欢你?他要是喜欢你,怎么从不来主动看你,你自己去翠心亭看看!”

李瑜第二次去了翠心亭,他记得那里一到冬天就很冷,湖面结满了冰,自从那里摔过一次后他就再也不去了。

然而他这一次过去时,翠心亭却完全变了副模样。

他看见结了冰的湖面用丝绸围着,有杂耍艺人在湖面上抛着冰球火圈,宫人流水一样进进出出。

他看见被围在中间的那三人其乐融融,他的父皇怀里搂着贵妃,笑看着那个比他小一个月的男童。

他看见他的弟弟放肆地大笑,哪怕他为了捉弄父皇故意推了他一把,父皇也没有责怪,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羡慕地走上前,父皇却突然变了脸色,“你来作甚?”

……

“因为爹爹喜欢的是我娘,不是你娘!所以爹爹也不喜欢你,懂不懂?”

李瑜不懂,他到如今也不能懂,更不想懂。

“陛下,陛下……你醒了吗?”

花宜姝给他擦了一会儿汗,见他眼睫颤动,不由唤了两声。

李瑜一动不动躺着,似乎还在昏睡。

花宜姝又唤了一声,“陛下,你醒了吗?”

【朕没醒,朕死了,不要喊。】

花宜姝:“……陛下,快点醒吧!再不醒,汤药就凉了。”

【朕不醒,朕不喝!】

【朕闻到了,很苦很苦的味!你要害朕!】

花宜姝:……

她无奈道:“陛下,您快醒过来吧!妾身不能没有您啊!”

【朕不信,你骗朕!】

【呜呜呜朕的头发再也长不出来了!朕的好颜色已经不在了,你心里一定开始嫌弃朕了!】

花宜姝:“……妾身没想到陛下您竟会晕过去,陛下放心,这是妾身的过错,您在妾身心里永远是举世无双的俊郎君。”

【只在心里……】

【原来朕在你眼里已经不是俊郎君了吗?】

【果然,红颜未老恩先断,只因朕先秃了头。】

花宜姝:……

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抬起李瑜的胳膊挠向了他腋下。

姑奶奶还真不信叫不醒你这装睡的人!

挠一下,李瑜躺在那儿没动静。

挠两下,李瑜眼睫都不带颤一下。

挠了一圈又捏了一把,李瑜仍是纹丝不动。

花宜姝震惊,竟然真有人不怕痒!

李瑜终于睁开了眼,用一双压抑着难过的眼看着她。“你在做什么?”

【你果然只是贪图朕的好颜色!如今朕容颜枯败,你就趁着朕昏睡的时候虐待朕!】

【菩萨啊!她好狠的心!】

花宜姝:……